明天 八点 图书馆（第4页）

是另一种。

时念一的目光往上移，移到白樾的脸上

——

那双总是清泠平静的眼睛，此刻正低垂着，睫毛微微颤动。眼尾，泛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

没有眼泪流下来。

但眼眶里，分明积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时念一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冲动、所有的想要冲上去和那个男生拼命的念头，都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强烈、更陌生的情绪淹没。

白樾……哭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疏离、永远刀枪不入的白樾……被骂哭了？

时念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男生还在骂，丝毫没有注意到白樾的异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装什么装，哭也没用！你这种人——”

“够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但那个男生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说这话的，不是白樾。

是时念一。

她站了起来。

眼眶也红了，但不是因为委屈或难过，而是因为愤怒。那种压抑到极点、再也无法控制的、几乎要烧起来的愤怒。

她盯着那个男生，一字一顿：

“你再说一句试试。”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却像是要杀人。

那个男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看到时念一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时，把话咽了回去。

“我、我说的是事实……”他弱弱地辩解。

“事实你妈！”

时念一彻底爆发了。她抄起桌上的餐盘——那上面还有没吃完的饭菜——作势就要砸过去。

“时念一。”

一个清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念一的手僵在半空。

她转头看向白樾。

白樾依旧低着头，但那双积蓄着水光的眼睛，正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她。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惊讶，有某种时念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请求：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