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八点 图书馆（第3页）

时念一赶紧收回目光，心跳又快了半拍。

冷静，冷静，不就是吹了一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正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突然，一道阴影投在了她们桌上。

“哟，吃得挺香啊。”

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时念一猛地抬头。

又是那个男生。他站在桌边，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种混杂着不甘和恶意的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樾，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白樾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这个反应显然激怒了那个男生。

“装什么装？”他的声音拔高了，引得周围几桌人纷纷侧目，“你他妈以为你是谁？考得快了不起？还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白樾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菜，依旧没有抬头。

时念一握紧了筷子，指节泛白。她想站起来，想骂回去，想——

但白樾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

或许……不理他是最好的？

可那个男生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六中来的？六中很了不起？”他越说越大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桌上的菜里，“我看你就是个心机婊，装清高，装学霸，背地里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能转来三中！”

更难听的话像污水一样倾泻而出。

周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小声议论，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白樾依旧低着头，筷子稳稳地夹起一块鸭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时念一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白樾脾气不好。

从第一天认识，她就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那清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是一身傲骨和不容侵犯的边界。

可是，她在忍。

她在忍这些无端的污蔑和羞辱。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惹事？还是……习惯了？

这个念头让时念一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个男生的骂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入目。他已经不仅仅是针对考试，开始攻击白樾的长相、气质、甚至性别——

“装什么冰山美人？不就是个女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淹没的声音，传进了时念一的耳朵。

像是压抑的、破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点气息。

抽泣。

时念一猛地抬头，看向白樾。

白樾依旧低着头，筷子还握在手里，姿势没变。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的那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