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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镁条遇到了氧气(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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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姐?”谢桉年端着饭盒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你魂丢啦?饭都不吃。”

时念一没反应,眼神空茫地盯着饭盒里一块无辜的胡萝卜,仿佛在研究它的分子结构。

谢桉年挠挠头,自顾自地说下去:“哎,念一姐,我觉得白同学今天很不对劲啊。”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和担忧,“你看到了吗?上午数学课她居然请假了半节!我的天,白樾诶!那个恨不得住在教室里的学神!居然请假!然后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啧啧,比平时还冷,我坐前排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时念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吭声。

谢桉年见她不搭腔,又换了个角度:“念一姐,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比早上更严重那种?我看你们后来一句话都没说,气氛怪吓人的。”他想起时念一差点摔倒被扶住后,白樾那冷着脸直接走掉的样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时念一还是没反应,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谢桉年有点没辙了,开始胡乱猜测:“哎,你说,白同学会不会是刚转来不适应啊?压力太大?或者……家里有什么事?不然怎么解释她突然请假,还那么……呃,生人勿近的样子?”他试图为白樾的反常找理由,也试图引起时念一的注意。

然而,时念一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谢桉年的絮絮叨叨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她脑子里只有白樾。

白樾苍白的脸。

白樾清冷的眼。

白樾写纸条时微僵的手指。

白樾画冰坨子时迟疑的笔尖。

白樾叫她名字时,那声清泠却被打断的“时念一”。

还有……最后那冰冷到极致、将她彻底隔绝在外的眼神。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反复咀嚼。她试图从这些碎片里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她心安或者至少死心得明明白白的理由。

可是拼不出来。

就像她解不开白樾这个人一样。

谢桉年看着时念一这副魂游天外、问啥啥不应的样子,终于放弃了。他叹了口气,扒拉了两口自己的饭,小声嘟囔:“得,一个比一个怪。念一姐变木头人,白同学变冰山升级版……这同桌当得,简直了。”

就在这时,负责午休值日的同学拿着扫帚走过来,拍了拍时念一前面的桌子:“时念一,白樾,今天轮到你们打扫东边楼梯和旁边那块平台啊,别忘了。”

时念一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缓慢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涣散:“……白樾?”

“对啊,你同桌。”值日生说,“不过我刚才好像看到白樾已经拿着工具下去了。你快点吃,吃完了也赶紧去吧。”

白樾……已经去了?

时念一心里那潭死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微微动荡了一下。她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那里果然已经没有白樾的身影。

她一个人……去打扫了?

是懒得等她?还是……根本不想和她一起?

谢桉年也听到了,他看着时念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难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念一姐,那你……还去吗?”

时念一盯着那个空座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饭盒也顾不上收拾,抓起靠在墙角的另一把扫帚。

“去。”她吐出一个字,声音有点干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劲儿。

不管白樾是讨厌她,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不管她们之间现在隔着多厚的冰层。

至少,值日是她该做的事。

至少……她得去。

哪怕,可能只是又一次面对那双冰冷的眼睛,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东边的楼梯和旁边连接的小平台,是学校里相对僻静的一角,旁边有几棵高大的梧桐,九月一到,叶子便开始泛黄飘落,给地面铺上一层斑驳的金黄与枯褐。

时念一握着扫帚走下楼梯,脚步放得很轻,心跳却莫名有些加速。她目光扫过平台,又迅速扫向楼梯上下。

空荡荡的。

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打了个旋儿,又寂然落下。

【没人?】

这个认知让时念一心里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漏了大半。她攥紧了扫帚柄,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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