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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路遥深(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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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官道上的尘土被马蹄踏起来,扑了元卓满头满脸。

“水……”

老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从马鞍上摘下水囊,拔开塞子,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

水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他把水囊重新塞好,挂回马鞍上。

“劳元大人忍着些,文桥口还远着呢。”

日头越升越高,官道上的碎石被晒得发烫。元卓的脚底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的囚衣被汗水浸透,脊背上的伤口被汗水一杀,疼痛非常,他的步子越来越慢。

周老七勒住马,跳下来,走到元卓面前。

元卓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已经干得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老周解下水囊,拔开塞子,凑到元卓嘴边。元卓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咽着,呛得咳嗽起来。

喝完了,老周把水囊收回去,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塞进元卓嘴里。

“元大人,慢慢嚼,别噎着。”

老周等他吃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重新上马。

“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文桥口。”

元卓被拽着,手腕上的麻绳已经勒进了肉里,留下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午后,日头毒辣辣地晒着,草叶被晒得卷了边。元卓的脚底已经麻木了,疼过了头,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镣铐在脚踝上磨出一圈血泡,血泡破了,流出淡黄色的液体,又被铁镣蹭掉,鲜血淋漓。

老周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元卓,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一抖缰绳。

“走快些。”

官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绕过一座低矮的山。山上长满了杂木,叶子被日头晒得发蔫,灰扑扑地耷拉着。

过了这座山包,便是文桥口的地界。

老周眯起眼睛,望了望前方的路,忽然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那片杂木林。林子静悄悄的,几只鸟雀从树梢惊起。

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老周伸手拍了拍马脖子,他抖了抖缰绳,继续往前。

杂木林深处,两个人伏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面,另外还有十余人藏在矮丛里。

李重离死死盯着官道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师兄。”吴伯洲开口。

李重离没有看他,眼睛还盯着官道上那个身影。

“银朱大人没有下令。”

“她也没说不让动手。”李重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躁,“元大人被折磨成这样,我们就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吴伯洲沉默了一瞬。

“银朱大人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她没有下令,我们擅自出手,万一坏了大事——”

“什么大事比人命还大?”李重离猛地转过头,露在蒙面布外面的那双眼睛瞪着他,“元大人被伤成这样,你忍得了?”

吴伯洲没有接话。他的目光看向元卓。只见他被绳子拽着,走过一棵歪脖子槐树。

树枝低矮,他的额头撞在枝杈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又被绳子拽得扑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子上,他趴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老周转过头,说了一句什么。元卓艰难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忍不了。”吴伯洲说,“但银朱大人没有下令,我就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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