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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锦州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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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看着?“

吴伯洲沉声道:“银朱大人自有安排。”

杂木林安静下来,老周不知埋伏在四周的人为何没有动手,但他心中并不担心,骑着马幽幽走过。

吴伯洲低声道:“撤!”

十余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杂木丛中退了出去,风过无痕。

文桥口是一个小镇子,离京城并不远,镇口有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已然干涸。落脚的驿站在镇子西边,是一座掉灰的老旧院落。

老周把元卓关进柴房,从这里开始,会增加三名差役一同押送。

元卓趴在地上,背上的伤口脓血和囚衣硬生生粘在了一起,他忍着疼,想从地上艰难起身。

“明明安排了在杂木林动手,为何……为何……”他口中喃喃,右手猛地一锤床板,“莫珠珠是全燕师的人,难道就连银朱也……”

他又哭又笑,忽而呛咳几声,“不行……我要活下去,主公……主公一定回来救我的!”

那三名差役中的一人,是一个矮壮的中年汉子,名为张胜。

张胜脖子粗短,两手极大,他从廊下绕过来,一脚踹开柴房。

他蹲下身,捏住元卓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起来,“元大人,许久未见,还记得我吗?”

元卓的眼睛动了动,落在张胜的脸上,他心中甚是烦闷,别过脸去,闭嘴不发一言。

“我的兄长,曾在开狱司当差。”张胜见他那副模样,胸中邪火大起,拔高了声音,“元大人虽不识得我,但不会不识得我兄长。”

忽然,张胜如同蒲扇的大手“啪”一声落在了元卓脸上,打得他头猛地偏到一边,磕在了墙上。

顿时,元卓一边脸便高高肿起,嘴角撕破,流出一道血痕。

“我的兄长张意,从前为元大人鞍前马后,在开狱司做小小司员。”张胜冷笑一声,“元大人,想起来了吗?”

元卓被打得耳中轰鸣阵阵,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张意——”

这个名字确实对他来说不算陌生。

元卓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张意,曾经跟过他三年。那个人不算聪明,但做事勤勉,从不偷懒。

张胜蹲在他面前,看着元卓。

元卓却没有开口。他的头靠着墙壁,半边脸肿得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还没想起来?那我替元大人好好回想回想。”

那是一次出京办差,元卓带着张意和另外几个司员去扬州郡查一桩私盐案。

案子本身不大,但牵涉到的人里,有一个是当时的户部尚书的小舅子。

张意不知轻重。他在查抄私盐窝点的时候,从账册里翻出了一封信。信上盖着户部尚书的私印,内容虽含糊,但这封信足以让户部尚书重新换人。

三天后,张意死在扬州郡的青楼楚馆里。对外说的是暴病,一口薄棺便把人装殓了,埋在城外的乱葬岗。

“暴病。”张胜哈哈大笑两声,“我兄长从小练武,身体壮得像头牛。他为人老实,从不会去逛什么劳什子青楼。他死的头一天还托人给我带了封信,说这趟差事办完就回家看我。”

“我去领尸的时候,棺材已经钉死了。我求他们让我看一眼,他们不让。说人死了好几天,尸首烂了,看了怕吓着我。我把棺材运回老家,把棺材撬开了。”

张胜的声音忽然停住了,他抹了抹泪水,哽咽道:“棺材里不是暴病死的尸首。我兄长的肋骨断了,后脑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元卓靠着墙壁,闭着眼睛。肿起的半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张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忽然扬起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元卓脸上。

这一掌比方才更重。元卓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肩膀撞在墙角的木柴堆上,哗啦一声,木柴滚了一地。

他趴在柴堆里,一口气就快上不来了。

张胜走上来,攥住元卓的衣领,将他从柴堆里拎起来,摁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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