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抛红绸(第1页)
首到曹氏带着那抹艳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连姨娘才敢轻轻舒了口气,牵着一脸单纯的纪江屿走上前。
她鬓边的金钗步摇微微晃动,屈膝向纪江月福了福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妾身今日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三小姐的厉害,您不仅聪慧,还有这般遮风挡雨的本事。往后只求三小姐庇护,在后宅有一条活路。”
纪江月恍然大悟,方才那场局是曹氏使坏不错,竟也是连姨娘对她的一场试探!试探她是否有护住她的底气,是否值得托付身家。
纪江月定了定神,抬手扶起连姨娘,她声音平静又坚定:“姨娘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本该相互照拂。”
说完,她俯身,视线与纪江屿平齐,语气轻柔:“屿儿,这几日要乖乖听姨娘的话,回府姐姐给你做最爱吃的绿豆糕好不好?”
纪江屿白嫩的小脸冻的通红,眨巴眨巴天真大眼睛道:“好,我会乖的。”
连姨娘眼眶发热,郑重承诺道:“往后三小姐但凡有差遣,我定赴汤蹈火,全听三小姐安排!”
纪江月轻轻颔首:“眼下不必说这些。姨娘只需记住,好生照看好屿儿,若曹氏再滋事,不必忍让,首接派人来告知我便是。”
姨娘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对纪江月的肯定与服从:“妾身记下了。”
两人相对而立,月老殿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将二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在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心意。
一个是寻求庇护的弱质女流,一个是暗藏锋芒的主心骨,一场无声的盟约,在月老殿的袅袅香火下悄然达成。
晚上山上气温渐凉,连姨娘告辞后带着屿儿回禅房取暖,纪江月也准备和采星离开。
她今晚未施粉黛,仅用一支玉簪绾起青丝,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清丽的容貌在一众簪花贵女中反倒格外惹眼,宛若一株临水而立的水仙,清雅脱俗。
不多时,便有几位身着锦袍的公子相继上前,言语间满是客气的试探。
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拱手而立,温文尔雅:“在下锦国公府——顾应之。不知姑娘芳名?”
另一位腰佩玉珏的公子也紧随其后,目光难掩欣赏:“姑娘气质出众,不知可否告知家世?若有机会,愿邀姑娘共赏红梅。”
纪江月从容颔首回应,言辞温婉却不失分寸,既未失礼,也未轻易透露过多信息,反倒让几位贵公子对她更添好感,追问不休。
正当她略感为难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诸位公子!”
沈谦荣抬手挡在纪江月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纪家妹妹年纪尚轻,今日随我一同前来上香,不懂什么规矩。她兄长特意叮嘱我照看好她,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他说着,转头对纪江月递了个眼色:“方才方丈派人来催,说红绸快发完了,我们快些去领吧。”
“红绸?”纪江月第一次听说。
几位公子见沈谦荣气度不凡,又听说是有兄长嘱托,便不好再纠缠,纷纷拱手告辞。
纪江月顺着他的话颔首致谢,跟着沈谦荣快步离开。
殿后的月老树枝繁叶茂,红绸缠绕如霞,方丈正领着僧人分发绣着喜鹊纹样的红绸。
沈谦荣接过两匹,递了一匹给纪江月:“写下心愿抛于树上,据说对姻缘极灵验。”
纪江月接过红绸,指尖触到细腻的绸缎,心中却无半分涟漪。
她望着树上随风飘扬的绸带,脑海中浮现出哥哥被曹氏暗害,不得施展抱负的模样。
又想起弟弟屿儿年纪尚幼,往后需得稳固前程才能立足。
这深宅之中风雨未平,她满心都是如何护得兄长幼弟周全,哪里有心思顾及自己的姻缘。
她沉默片刻,将红绸轻轻叠起,递还给沈谦荣,语气平静:“多谢荣二哥,只是我心中尚有牵挂,暂无心思考虑姻缘之事,这红绸便不抛了。”
沈谦荣看着她眼底的坚毅,指尖攥着自己那匹未动的红绸,眸色微动:“也好,心愿当随心而发,不必强求。”
他将两匹红绸一同交给身旁的僧人,目光落在纪江月脸上,试探着问道:“你心中牵挂的,是江岩兄与屿儿弟弟?”
纪江月抬眼望他,带着几分了然,便轻轻点头:“兄长才华横溢,却因府中内斗难以施展。屿儿年纪尚小,往后的路还需铺陈,我身为姐姐,自当为他多筹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