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狡辩(第1页)
禅房内,檀香被怒气搅得散乱。
纪江云扑在父亲的膝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曹氏在一旁抹着泪帮腔:“老爷您可得为云儿做主!方才月老殿前那般丢人,分明是月儿那丫头故意设计,害云儿在众公子面前出丑,这是要毁了她的良缘啊!”
纪书堂面色沉郁,刚要开口,便见纪江云掀帘而入。
她神色平静无波,对着父亲敛衽行礼:“父亲唤女儿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你还敢装糊涂!”纪江云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指着她。
“就是你!故意引我去香炉旁,还设了机关让香炉倾倒,害我被众人嘲笑,连公子都没脸见了!”
纪江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浅浅一笑:“西妹妹这话真是奇了。方才我不过是见几位公子朝这边张望,随口提了一句,怎就成了‘故意欺骗’?若西妹妹不想去,便是拉着你也不会动,何来‘引诱’之说?”
她转向纪书堂,语气坦荡:“父亲明鉴,佛门净地,女儿素来敬畏,怎敢私设机关?方才香炉倾倒,众人有目共睹,是西妹妹衣袖勾住了什么东西才引发的意外。”
“方丈大师当时也在场,斥责西妹妹心浮气躁失了恭敬,难道方丈也会偏帮女儿?”
曹氏帮腔道:“定是你暗中动了手脚!云儿素来谨慎,怎会无端勾扯东西?”
“二娘这话可就偏颇了。”
纪江月不卑不亢:“西妹妹今日一身华服,狐毛袖宽大,步摇珠翠繁多,行动本就不便。加之她一心想着与公子们相见,心神不宁,才会失了分寸。若真要追究,倒不如说,是西妹妹急于求成,才误了自己。”
她淡淡地看向纪江云:“西妹妹说‘误了良缘’,未免言之过早。真正的世家公子,看重的是品行端庄,而非一时得失。”
“今日西妹妹当众哭闹这般失态,可比香炉倾倒更损名声。若传出去,怕是真要让有心之人望而却步了。”
纪江月说着,微微躬身向纪书堂:“女儿所言句句属实,父亲若不信,可传僧人或当时在场的贵女公子对质,看女儿是否有半分虚言。”
“倒是西妹妹,仅凭一己猜测便诬陷于我,既伤了手足情分,又有失贵女气度,还望父亲明察。”
纪书堂本就觉得纪江云的哭诉少了凭据,听纪江月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又提及方丈与众人佐证,神色渐渐缓和。
他看向仍在抽泣的纪江云,沉声道:“罢了,此事许是意外。月儿素来沉稳,断不会做这等阴私之事。”
“云儿,你也该反省自身,佛门之地怎可如此浮躁?往后莫要再无端揣测你姐姐了。”
纪书堂话音刚落,纪江云哭得更凶:“爹!您怎么能信她的话?她就是嫉妒我!若不是她算计,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曹氏也忙补道:“老爷,云儿何曾这般失态过?定是月儿这丫头设局陷害!您想,那香炉好端端的,怎就偏偏在云儿靠近时倾倒?分明是她早有预谋!”
纪江月垂眸,声音依旧平静:“二娘既说我有预谋,那我倒想问问,我何时布置的机关?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方丈大师布香的香炉旁动手脚?”
她抬眸看向父亲,目光坦荡:“父亲可知,殿外走廊来往皆是贵女公子与僧人,女儿若要动手脚,岂能无人察觉?方才西妹妹出事时,女儿正与建安侯府二公子说话,他可作证女儿从未靠近过香炉半步。”
顿了顿,她又道:“再者,西妹妹说女儿嫉妒,可女儿自始至终,从未对任何公子表露过心意,又何来嫉妒之说?倒是西妹妹,一心想着攀附权贵,急于在公子们面前表现,才会被几句闲话冲昏头脑,失了分寸。”
“你胡说!”纪江云气得浑身发抖,“我没有!”
“有没有,西妹妹心里清楚。”
纪江月语气淡然,“今日之事,方丈大师己有定论,说是西妹妹不敬神明、心浮气躁所致。若二娘与妹妹非要将脏水泼到我身上,便是质疑方丈大师的判断。”
“女儿倒是无妨,可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咱们纪家内宅不宁,连佛门净地都容不下清净,岂不是坏了父亲的名声?”
这话恰好戳中了纪书堂的要害。
他为官多年,最看重名声体面,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对着纪江云厉声道:“够了!休要再胡搅蛮缠!月儿所言句句在理,此事到此为止!若再敢无端生事,休怪我不客气!”
曹氏脸色一白,见老爷动了真怒,不敢再替女儿辩解,只能狠狠瞪了纪江月一眼,伸手去拉纪江云:“云儿,别说了,快给你爹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