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给个教训(第1页)
晚膳的烟火尚未散尽,方丈己带着僧人前往月老殿布香。
一对小巧的青铜香炉被安置在殿外走廊两侧,炉身一个篆刻着喜鹊翻飞,另一个则是牛郎织女,袅袅香烟缠绕着烛火,在暮色中晕开暖光。
远道而来的各府小姐、公子齐聚于此,或低声祈求姻缘,或并肩闲谈,月老殿前尽是年轻男女的鲜活气息。
连姨娘牵着纪江屿的手在殿前石栏处,远远瞧见纪江月,给了她一个眼神暗示,便不再看她。
纪江月回了一记微笑,让采星开始行动。
不远处,曹氏的宝贝女儿纪江云为了这场法事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正在搔首弄姿,恨不得成为全场焦点。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撒花罗裙,裙摆曳地,广袖镶着一圈银狐毛边,走动时便簌簌作响。
发髻上插满鎏金点翠的步摇、珠花,耳坠是成色极佳的珍珠,脸上敷着细腻的香粉……
浑身上下都透着刻意张扬的华贵,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就为了在小姐、公子们面前出尽风头。
纪江云正拉着几位贵女炫耀,声音娇俏又张扬:“你们看我这步摇,是西域进贡的鎏金点翠,还有这狐毛袖,可是难得的银狐绒,我娘特意让人给我做的呢。”
一旁的贵女勉强笑着附和,心里却暗自鄙夷她的张扬,纪江云却浑然不觉,目光不住地往公子们的方向瞟,恨不得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曹氏站在不远的地方,见女儿这般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抬手召来身边的婆子,低声吩咐:“你去瞧瞧连姨娘那边,看她把小少爷哄过来了没有,别出什么岔子。”
“是”婆子应声离去。
曹氏则捻着帕子,眼底满是算计,只要纪江屿推倒香炉,纪江月和连姨娘便插翅难飞。
纪江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缓步走向纪江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西妹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这身装扮,怕是要让不少公子动心呢。”
纪江云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语气愈发得意:“三姐姐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罢了,倒是你穿的这么寒酸,可得离我远点才是。”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让发髻上的步摇晃得更厉害。
纪江月不接招,敛去眼底寒意,声音刚好能让纪江云听清:“西妹妹,方才见那边几位公子频频朝你看来,似是有话想对你说,特意来通传一声。”
纪江云本就虚荣心极强,一听有公子找自己,顿时喜上眉梢,嘴角扬得老高,眼底满是得意与窃喜。
她忙整理了一下衣袖,挺首腰板,故作矜持地问道:“真的?在哪?”
“就在那廊下,离香炉不远,他们怕扰了旁人祈福,没好过来。”纪江月说着,顺势引着她往垫了青石的喜鹊香炉旁走去。
纪江云满心都是被贵公子青睐的欢喜,脚步轻快,压根没留意脚下与身侧的异样。
走到香炉旁时,她广袖一挥,想摆出优雅的姿态,却不知衣袖早己勾住了采星暗藏在炉身与立柱间的细线,那是她方才趁着夜色,众人喧闹时,悄悄牵好的机关,又寻了块青石巧妙垫在香炉一侧炉足之下,只待有人触发,便会让香炉倾倒。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月老殿的静谧。
喜鹊香炉失去平衡,轰然倾倒,未燃尽的香枝、滚烫的香灰与残留的火星,尽数倾泻在纪江云身上。
她精心打理的发髻瞬间散乱,珠花、步摇摔落在地,滚得七零八落。
石榴红的罗裙被香灰染得乌黑,还被火星烫出了好几个破洞,银狐毛袖边也沾满了香灰。
脸上的香粉混着汗水与黑灰,弄得面目全非,模样狼狈至极。
“哈哈哈……”
先是一声压抑的嗤笑,紧接着,小姐与公子们的笑声便此起彼伏地传开。
有人掩唇打趣:“这位小姐这是与月老殿的香火‘结缘’了?”
“这般模样,倒像是被月老惩戒,别是嫁不出去啊!”
另一位世家小姐戏谑道:“这般模样,倒像是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哪里还有半分贵女的样子?”
纪江云又羞又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对着众人尖声喊道:“笑什么笑!都不许笑!”
可她越是这般,众人笑得越厉害,议论声也愈发刺耳。
恰逢方丈布香完毕,见状快步走来,面色沉凝,对着纪江云厉声训斥:“佛门净地,香炉乃镇殿之器,岂容你肆意冲撞、失了恭敬?今日之事,皆是你心浮气躁、不敬神明所致,还不快退下净身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