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雾山(第2页)
鳞泷先开口,声音不高:「近来怎么样?还顺利吗?」
义勇停箸,把许多事收束成一句能说出口的话:「还行。」
鳞泷“嗯”了一声,没有逼他细讲,只把话锋轻轻转向凛:「你呢?」
凛放下筷子,认真点头:「任务与训练都在做。浪之呼吸比以前顺一些了。多亏……」她顿了顿,还是把称呼用得克制,「多亏富冈先生一直以来的指点。」
鳞泷筷子在碗沿轻轻一停,像是被那句“富冈先生”逗到。他没有笑出声:「在我这儿,不必这么生分。你叫得再远,他也照样在你身边。」
凛耳尖一热,轻轻应了声:「……是。」
随后他接着说她的呼吸,声音温和:「你的呼吸,顺就好。顺不代表轻松,只代表路对了。慢一点也没关系,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凛应:「是。」
义勇在旁边没有插话,只在凛碗里那块萝卜快滑到边缘时,用筷尖轻轻一拨,把它拨回中央。
鳞泷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没有点破,只是用筷子指了指锅:「多吃点。你们走得远,身体别亏。」
饭后鳞泷泡了茶。茶汤清苦,能把汤的热与油都洗干净。凛和义勇捧着茶碗,一口一口喝着。
鳞泷随意问起:「下山之后,你们直接回队里吗?」
义勇答得很简单:「去锻刀村,保养刀。」
鳞泷转向凛:「你的师父是?」
凛抬眼:「前风柱志摩望月先生。」
鳞泷点点头,又看向义勇:「志摩先生那边,改日该去拜见。你们既然在一起,礼数做足,是对彼此的认真。」
义勇接得很快:「下次会带她去拜见她的师父。」
凛偏过头,眼底有一点亮,压着没让它溢出来,只轻声接上:「师父那边,……等我们从村里回来,就一起过去。」
鳞泷把茶喝完,放下茶碗时,碗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声音干净:「很好。」
临走前鳞泷把他们送到门口。山风又扑上来,屋里那股暖却没立刻散。鳞泷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温度仍在:「路上小心。累了就歇,别逞强。」
义勇应:「是。」
凛也行礼:「多谢您。」
离开木屋后,他们没有立刻下山。义勇带凛往后山走去。那段路更窄,地面被踩得发亮,旧木桩还立着,桩身刀痕密密,风一吹,木头里渗出一点干燥的味道。
义勇停下,目光落在木桩上,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是我和锖兔以前一起训练的地方。」
他没有讲“后来”,只讲了很具体的小事:谁先跑、谁把木桩踢歪、师父怎么骂。说到两个人的糗事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他的句子都短,短得像从旧日里捞出一片叶,抖干水,又轻轻放回去。
凛只静静听完,说:「你把这些告诉我,我很高兴。」
义勇的目光从木桩移到她脸上,停得比刚才久,然后低声道:「现在……挺好。」
话落,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掌心覆住她的手背,把她微凉的指尖一并扣进自己袖口里。凛被他带近半步,斗篷的边缘擦到他外衣的布面,暖意贴上来得很实在。
她抬眼看他:「我会记得这里。」
义勇没接话,只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给她一个“我听见了”的回应。随后他抬手替她把斗篷领口拢紧,扣子往上收了一格,指腹把后颈那道被风掀起的折痕压平,动作不急,压完才收回手。
「走吧。」他说。
他们沿来路下山。落叶被踩碎,声音不响,却清。远处木屋的灯火透过树枝漏出一小块暖黄。
义勇与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风吞没。树林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空地边缘的树影里,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锖兔站在旧木桩旁,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停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下:
「义勇现在,看起来很幸福呢。」
真菰也望着那条山道,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