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第1页)
慕鸳时眼前寒芒闪烁的枪尖不过寸许之遥,她紧握柳羡仙的手掌,内劲源源不断周游在二人经脉之间,抵抗枪杆上的千钧之力。
“柳羡仙,你做什么!”
梅墨雪皱眉抬眼,一声警告之下见其仍未松手,他沉腰一挺,灌上六成内劲持枪前压。
柳羡仙手中剧烈一晃,一道猛虎前扑之力经枪杆灌入手臂之中,经过他经脉冲向慕鸳时而去。
他成了梅墨雪伤他的媒介,唯一意识便是松手!
可这一次,是她至死不放!
慕鸳时目光越过枪身,轻挑眉望向梅墨雪,体内所有内劲都灌向相握的手掌之中,经由柳羡仙攻向枪杆那头的梅墨雪!
柳羡仙感受到体内两股内劲擦肩而过,却想挡在她身前却无能为力。
而除了柳羡仙,其余所有人皆不知这暗流涌动,伴随着银枪落地与慕鸳时与梅墨雪的先后吐血声后,整个大堂中充盈着血腥味。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默不作声的寂静。在外人眼中是柳羡仙以深厚内劲同时迎战梅墨雪与慕鸳时以至二人重伤,而他却毫发无伤。
柳羡仙脸颊与身侧染着慕鸳时喷出的血滴,一手扶住她瘫软下的身体却不敢看她,只抬头看向按着胸口怒目而视的梅墨雪。
“既让我进苦寒堂,为何要在我的地界上与长江、江南无故结怨?”
他待竺澄上前扶着奄奄一息的慕鸳时,才拄杖起身立于梅墨雪面前。
梅墨雪肺脉损伤,踉跄间被身后沐驰白搀扶住,心底疑惑柳羡仙这近乎一甲子的精纯内劲从何而来。他缓下吐息,眼前是柳羡仙高挑的身形,他伸手揩去嘴角血迹,冷笑质问道:
“你是要替慕鸳时出头?”
柳羡仙回首以望,见到竺澄紧皱眉摇首的为难,他垂眸掩下忧惧,唯有手杖手柄几被捏裂。他转头抬眸,复望向梅墨雪,冷道:
“柳某只是一介生意人,眼中也只有生意。剑仙奄奄一息,命悬一线。若为她出头岂不是要对梅堂主动手,垂荫堂还在中原白道序列,我分得清内外。”
梅墨雪推开身侧沐驰白,脚尖一踩,地上长枪弹起。他伸手接枪拄在身侧,沉声道:
“分得清那就让开。等我收拾完慕鸳时,我承诺的自然会给你。”
不待柳羡仙回答,林南风在燕北还的低声提醒中明白片刻间的事态发展,他稍平息翻涌的气血,轻声笑道:
“澹台鸣对我痛下杀手,你梅墨雪又对剑仙杀之而后快。你苦寒堂想做什么,想要长江还是江南?”
梅墨雪闻声望向林南风的虚弱之色,举手抬枪可胸腑内剧痛让他动作一慢。
“江湖掀起腥风血雨,始作俑者也必是慕鸳时,不必狡辩。”
此时,顾彼云负手迈着四方步上前,半含笑意扫视了柳羡仙一眼,朗声做着“和事佬”:
“孟执初出家为僧,寺庙山门无人阻他更无人拦他,他一招不慎输了赌约,梅堂主耿耿于怀数年也情有可原。可今日我师侄重伤于柳羡仙之手,若还不够交代,那老夫只好替她来领教一番高招。”
梅墨雪双目一瞪,连一路上与自己默契的顾彼云也悍然倒戈。他转念一想,顾彼云只想要一个控制在手的蝶舞门门主而已,他目的已达不会再同仇敌忾。可若与顾彼云硬碰硬,自己连同中原白道必定讨不得一丝便宜。
“今日与林南风、慕鸳时雪夜一会,原以为时江湖美谈,没想到终不敌柳羡仙一人,也罢。算是我苦寒堂高人一等!柳七弟,好内力。”
这一声“七弟”与赞誉听在柳羡仙耳中,并未有所喜色。他侧首看到顾彼云了然一切的鄙夷眼神,知道他清楚二人重伤的关窍。他沉默片刻,才道:
“梅大哥有此君子容人之量,正道魁首当之无愧。雪夜难行,还请回房休息疗伤。明日一早回至长安,医药齐备,方好医治。”
梅墨雪含笑点头:
“前往长安就不必了。正月十五洛阳天津楼,苦寒堂元宵之会。七弟若是爽约,中原白道可容不下你。”
他将银枪抛给沐驰白,按着胸口转身进入天字号房。
柳羡仙未有作声,转身已见到尹无厌抱起慕鸳时带着竺澄,跟着钟掌柜快步走入房间,林南风在燕北还与药童的搀扶下进入另一间房。
而顾彼云扫视一圈梅墨雪的护卫,朝他淡笑道:
“出去聊聊?”
大堂之外风雪已停,天上疏星点点映着漆黑天幕,唯有杆上一盏灯的昏黄映照着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