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第5页)
然后,就在这片喧闹中,她的目光无意间飘向帐篷窗外。
营地另一头,地势更高的地方,有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那里的帐篷不是帆布,而是某种泛着珍珠光泽的丝绸。帐篷与帐篷之间距离宽敞,地面铺着平整的草皮,穿着制服的家养小精灵端着银盘穿梭其间。最大的一顶帐篷前甚至竖着一根旗杆,上面飘着银绿相间的旗帜——马尔福家的家徽。
他们也在。
德拉科·马尔福就站在那顶帐篷的入口处。他今天没穿校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旅行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胸针。他身边站着卢修斯·马尔福——高瘦、苍白、手持蛇头手杖,像一尊冰冷的雕像。纳西莎·马尔福站在丈夫另一侧,优雅,疏离,正用一根纤长的手指整理德拉科并不凌乱的衣领。
即使隔着这么远,Eva也能感觉到那种氛围:精致、冰冷、一丝不苟。像一座移动的宫殿,每块砖都嵌在正确的位置,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然后,马尔福忽然转过头。
看向韦斯莱帐篷这边——大概是因为亚瑟和迪戈里先生一起走出来,两人大声讨论着爱尔兰队的战术,笑声洪亮。
卢修斯·马尔福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德拉科·马尔福立刻转回头,脸上恢复了那副训练有素的淡漠。但就在那一瞬间,Eva看见了他的表情——不是轻蔑,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像戴着一张完美贴合的面具,连呼吸的起伏都计算好了。
她忽然明白了帕德玛信里说的“格子”。
韦斯莱家的格子是拥挤的、喧闹的、充满生命力的,边界是柔软的,随时可以扩展容纳新的人。
马尔福家的格子是精美的、冰冷的、边界锐利的,像一座水晶笼子,里面的人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笼子的形状。
而她自己的格子呢?
父亲用“安全”和“责任”筑起的墙,母亲用担忧和爱编织的网,爷爷用“守中持正”划下的道标。
三个格子,三种“正确”的活法。
“Eva?”赫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该出发了,韦斯莱夫人说提前两小时进场,免得拥挤。”
Eva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水晶笼子。德拉科已经转过身,跟着父母走进帐篷,银绿色的帘子落下,隔断了所有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融入韦斯莱家温暖的喧闹中。
前往赛场的路上,人群像潮水般涌动。母亲紧紧握着Eva的手,莫丽走在她们前面,像一艘破冰船,用她宽厚的肩膀和响亮的声音开辟出一条路:“借过!带孩子呢!小心!”
就在穿过最后一片帐篷区时,意外发生了。
“亚瑟!”
一个冰冷滑腻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所有人停下脚步。卢修斯·马尔福从一顶豪华帐篷的阴影里走出来,纳西莎跟在他身侧,德拉科落后半步。他们像一组精心排练过的戏剧角色,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卢修斯。”亚瑟·韦斯莱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度。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冻结了。周围的人群还在流动,但这一小片区域像被施了无声咒。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卢修斯慢慢地说,灰眼睛扫过韦斯莱一家——在罗恩磨损的二手望远镜上停留了一秒,在赫敏那本《魁地奇年鉴》上停留了另一秒,最后落在亚瑟脸上,“魔法部的票这么容易弄到了吗?还是说……另有门路?”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Eva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我们合法购票,卢修斯。”亚瑟挺直背,“不像有些人,靠捐款插队。”
气氛更僵了。
就在这时,卢修斯的目光越过亚瑟的肩膀,落在了Eva和母亲身上。那双灰眼睛眯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这两位是……?”他拖长了声音。
“我们的客人。”莫丽上前一步,把Eva和母亲挡在身后,“王女士和她的女儿Eva。她们来自中国,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中国。”卢修斯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感兴趣警惕,“真是……遥远而古老的国度。王女士,听说东方的魔法体系……别具一格。您的女儿在霍格沃茨想必适应得不错?”他的目光转向Eva,像冰冷的探针,“德拉科对这项运动颇有研究,或许能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提供一些……独特的见解?”
他突然把德拉科·马尔福推到前面。
那一刻,Eva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脸上闪过的表情——极短暂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被迅速的冰冷覆盖。他看向Eva,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结了冰的湖,但Eva能感觉到那冰层下的紧绷。
“感谢您的好意,马尔福先生。”母亲开口,声音平静,但握着Eva的手收紧了,“不过,韦斯莱夫人一家已经为我们解释得非常周到。我们很期待体验原汁原味的英国魁地奇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