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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前幕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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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的建议不是大幅修改霍格沃茨卓越的课程,而是在适当的环节——或许是魔法理论课、魔法史,甚至是高级魔咒或魔药课上——引入一些对比和溯源。”

“例如,在讲解守护神咒时,是否可以提及其他文化中‘用正面情感能量抵御黑暗’的类似概念?在分析古代如尼文时,是否可以对比东方符文中对‘能量流动’的类似刻画?这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帮助学生理解:他们正在学习的,不是唯一正确的魔法,而是表达魔法的一种优美方式。”

她看到弗立维教授在点头,斯普劳特教授眼中闪着光。

“这样的教学,或许能达到两个目的:第一,帮助像我这样来自不同背景的学生,更快地找到连接两种语法的桥梁。第二,或许更重要——让所有学生,无论背景,都能更深刻地理解魔法的本质。让他们知道,自己不仅是咒语的执行者,更是魔法原理的理解者。”

最后,她微微欠身:

“霍格沃茨给了我这面镜子,让我看见语法之上的公理。我对此深怀感激。而我的希望是,未来每一个离开这座城堡的巫师,不仅带着魔杖中闪耀的光芒,更带着心中那盏能照亮魔法为何是魔法的灯。这盏灯,或许才是我们能给予彼此、给予这个世界的,最强大的魔法。”

“谢谢。”

发言结束。

会场陷入短暂的寂静。不是冷场,是那种被话语的重量压住的、沉思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起初是礼节性的,但很快变得真诚而热烈。赫敏用力鼓掌,眼睛发亮;塞德里克微笑着,那笑容里有深深的认同;哈利鼓掌得格外用力,脸上是毫无掩饰的骄傲和赞叹。但在那赞叹之下,像是看到了一个突然变得遥不可及的东西,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此刻站在了连他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就连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清晰的赞许神情。

德拉科·马尔福也在鼓掌。动作标准,节奏均匀。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Eva,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被低估的艺术品。他身边的文件夹已经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拉塞尔先生第一个提问。他的问题比之前尖锐:“张小姐,你的‘公理-语法’模型非常……有趣。但这是否暗示,当前以欧洲为中心的魔法教育体系,存在根本性的局限?”

问题像一道测试题。

Eva平静地回答:“不是局限,是侧重点不同。就像学习语言,有人从语法开始,有人从对话开始,最终都能掌握。霍格沃茨的教育是卓越的。我的建议只是,在已经坚实的地基上,多开几扇窗,让光从不同角度照进来,或许能让我们更看清整座建筑的结构。”

回答既维护了霍格沃茨,又坚持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拉塞尔先生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

陈女士的问题更柔和,但更深:“张小姐,你提到‘差异是一面镜子’。在你与同学们的日常交往中,这面镜子是否曾带来……摩擦?或者说,霍格沃茨的‘包容’,是否足以化解因差异而产生的误解?”

Eva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误解偶尔会有。但当误解发生时,我发现最好的解决方式,不是急于辩护‘我的语法正确’,而是尝试解释‘我遵循的公理是什么’。通常,当我们回到公理的层面时,会发现我们追求的是同一个东西,只是路径不同。霍格沃茨的包容,给了我们回到这个层面对话的空间。”

陈女士微笑,那笑容里有真切的欣赏。

接下来的小组讨论,气氛明显不同。同组的德姆斯特朗男生主动问Eva,东方是否也有类似北欧如尼文那样“将自然力量刻入符号”的传统。布斯巴顿的女生则好奇地询问调息法的细节。讨论不再是表面的礼貌,而是真正的交流。

茶歇时,Eva在茶水间外遇到了塞德里克。

“那是我听过最好的发言之一。”塞德里克真诚地说,“‘语法和公理’——这个比喻我会记住很久。它解释了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某些魔法‘本该如此’,却说不出原因。”

“谢谢。”Eva轻声说。

“而且你说得对,”塞德里克望向会场里正在交谈的人群,“如果我们只学语法,可能会忘记语言是用来交流和理解的。魔法……也应该一样。”

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正与拉塞尔先生交谈。他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偶尔翻到某一页,指出上面的数据或引文。姿态专业,谈吐得体。但Eva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穿过人群,极其短暂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那不是之前的评估眼神。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某种被触动后的警觉的目光。

这时,哈利端着两杯南瓜汁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讲得太棒了,Eva。”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被演讲中的某些东西触动,“那个‘公理和语法’的说法……让我想起了我爸爸妈妈笔记里的一些东西。他们好像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你说出了我一直觉得有,但说不清楚的东西。”

“谢谢,哈利。”Eva接过杯子。

赫敏也加入进来,眼睛发亮:“这完全可以应用到法律解释学上!如果条文是‘语法’,立法意图就是‘公理’……”三个人自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讨论着发言中的观点。

陈女士悄无声息地走到Eva身边。

“很出色的发言,张小姐。”她的声音很轻,“不仅在于内容,更在于你选择在那个场合说出那些话的勇气。你让‘文化适应性’这个枯燥的议题,变成了一个关于魔法本质的哲学追问。”

Eva有些意外:“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思考。”

“这正是最难的部分。”陈女士看着她,“在必须说‘正确的话’的场合,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这需要智慧,也需要定力。你的祖父将你教得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能听清: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参加国际魔法教育论坛,就在这个会议厅的楼上。我准备了四十二页的发言稿,引用了三百处文献,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Eva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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