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前幕后(第1页)
四月的伦敦笼罩在灰蒙蒙的细雨中。
魔法部国际会议厅位于地下三层,但巧妙的空间魔法让这里看起来像是置身于一座古典的英式花园温室。透明的穹顶外是流动的、模拟自然光的魔法天空,此刻正呈现出春季午后那种柔和的金色。墙壁是淡米色的石材,雕刻着各国魔法部的徽记——东方的太极八卦图案被巧妙地融入一组东方纹饰中,位于北欧如尼文和非洲部落符号之间。
Eva坐在霍格沃茨学生代表席的第二排。她今天穿着妈妈做的月白色立领长袍,深蓝色的羊毛开衫搭在椅背上。那支白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簪头的兰花在魔法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手心微微汗湿,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即将说出的话。
麦格教授坐在最前方,深绿色的长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她左侧是赫敏·格兰杰,正最后一次检查发言稿,指尖微微颤抖;右侧斜后方,作为格兰芬多备选代表出席的哈利·波特,穿着熨帖的深红色长袍,看起来比平时更挺直一些。当Eva回头时,哈利对她点了点头,绿眼睛里闪着光,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代表席的另一端。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墨绿色礼服长袍,领口别着马尔福家徽的银质胸针。从进入会议厅开始,他就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背脊挺直,翻阅文件夹的手指稳定而精准。但Eva注意到,当布斯巴顿的代表用流利但带着口音的英语发言时,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会微微眯起,像在评估一件工艺品的瑕疵。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在掠过哈利·波特坐的方向时,会瞬间变得冰冷。
“下一位发言者,”主持巫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拉文克劳学院三年级学生代表,张丽华小姐。”
Eva站起身。深蓝色的袍角拂过椅腿。她能感觉到所有目光瞬间汇聚——评审席上拉塞尔先生调整了水晶记录仪,陈女士放下茶杯,戴维斯先生的羽毛笔悬停;教师席上,麦格教授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邓布利多校长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温和深邃;学生席中,赫敏握紧了拳头,塞德里克坐姿挺拔,哈利身体微微前倾。
还有那道冰冷的、评估的视线,从会场另一端投来。
她走上讲台。魔法麦克风像一朵盛开的银色百合。
“各位先生,女士,下午好。”
声音透过魔法放大,平静,清晰。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从一个问题开始:当我们学习一个咒语——比如‘荧光闪烁’——的时候,我们究竟在学习什么?”
她停顿,让问题在空气中沉降。会场安静下来。
“是一组特定的手势?一句拉丁文咒语?还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我以为答案很简单:我在学习一种新的‘语言’。西方的魔法语言。我的手势要标准,咒语发音要准确,就像学习一门陌生语言的语法和词汇。”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台下的教授们。
“但很快我发现困惑。当我成功施放‘漂浮咒’时,弗立维教授说:‘关键在于你相信羽毛能飞起来的意念。’当我练习铁甲咒时,弗立维教授又说:‘护盾的强度取决于你意志的集中度。’”
弗立维教授在教师席上坐直了身子,尖瘦的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
“这让我想起我祖父——一位东方修行者——教我的东西。他说,所有的‘术’,无论是画符、调息还是静坐,核心都是‘心念的延伸’。你如何集中意念,如何引导内在的能量,如何让‘想’变成‘是’。”
她看到陈女士的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于是我开始尝试。在魔药课上,当需要精确控制温度时,我用了东方调息法来稳定手腕和呼吸——不是替代搅拌技巧,而是让技巧更精准。在铁甲咒练习中,我将步伐与呼吸节奏同步——不是改变咒语本身,而是让维持护盾的意志更连贯。”
她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些:
“我逐渐意识到,我并不是在学习两种不同的魔法。我是在透过两种不同的‘语法’,去触碰同一些‘公理’。”
这个词让评审席上几位官员抬起了头。
“请允许我打个比方。”Eva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自然现象,“假设魔法世界存在一些根本的公理——比如‘意念能够影响现实’,比如‘能量需要有序引导’,比如‘符号承载力量’。这些公理是普世的,就像数学定理。”
“而不同的魔法文明,则发展出了表达这些公理的‘语法’。西方的魔杖、咒语、手势是一套语法。东方的符箓、冥想、内观是另一套语法。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文明的语法,我们尚未知晓。”
会场里响起轻微的骚动。拉塞尔先生快速记录着什么。
“在霍格沃茨的学习,对我来说,就是用我已经熟悉的东方‘语法’,去理解教授们教授的西方‘语法’,最终去体会它们背后共通的‘公理’。”
她看向学生代表席,目光平静地扫过赫敏专注的脸、塞德里克沉思的神情、哈利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最后极其短暂地与马尔福冰冷的视线交汇——他正盯着她,下颌线绷紧,像在等待她接下来的破绽。
“这个发现让我思考:我们现行的魔法教育,是否过于专注于教授精妙的‘语法’,而很少引导学生去思考底层的‘公理’?”
问题抛出。麦格教授的眉头微微蹙起,但那是思考的蹙眉,而非不悦。
“当学生只熟悉一种‘语法’时,很容易将这种语法误认为‘魔法本身’。于是,当遇到不同的语法时——无论是来自其他文化,还是来自同学独特的实践方式——第一反应可能是困惑、排斥,甚至视为‘错误’或‘异常’。”
她说“异常”时,语气平稳,但拉塞尔先生的笔停顿了一瞬。
“然而,差异最大的价值,或许正在于此:它是一面镜子。逼迫我们停下,审视那些习以为常的‘语法’,去追问——为什么这个手势有效?为什么这句咒语必要?这背后遵循的公理是什么?”
Eva的声音稍稍提高,带着一种拉文克劳式的、沉静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