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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迹交错(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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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便慢慢走出礼堂。帕德玛小心地搀扶着Eva,Eva的步伐因为脚踝的刺痛而略显缓慢。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哈利正和罗恩讨论着明天的魁地奇训练,余光瞥见这一幕。他几乎是立刻停下了话头,眉头紧锁,目光追随着Eva有些不便的身影。罗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Eva的脚还没好啊?”哈利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嘴唇,绿眼睛里满是担忧,几乎要站起身,但被赫敏在桌子下轻轻拉住了袖子。赫敏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哈利这才勉强坐回椅子上,但目光一直跟到Eva和帕德玛走出礼堂大门。

几乎同时,斯莱特林长桌末端,德拉科·马尔福正用一把银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餐后水果。当他看到Eva被帕德玛搀扶着,以一种明显不自然的步态走过时,切割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他灰蓝色的眼睛在她微跛的右脚上快速扫过,随即垂下眼帘,专注于盘子里的水果,仿佛那突然变得无比有趣。只是他握着餐刀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也比刚才绷得更紧了些。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重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继续用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便一起慢慢走向温室。晚风带着凉意,但温室的玻璃门后透出的暖黄灯光让人心生安宁。

温室的自动洒水系统刚刚结束一轮喷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清香。Eva走到东区第三排,那几株月见草在魔法灯光下舒展着叶片,淡黄色的花瓣半开半合,像是即将进入梦乡。

她小心地蹲下身——脚踝的刺痛让她动作有些缓慢——指尖轻轻触碰一片花瓣。柔软的触感,带着植物特有的、顽强的生命力。

帕德玛则在旁边整理着洒水壶和剪刀,偶尔抬头看一眼Eva专注的侧脸。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斯普劳特教授,也不是其他学生。

是陈女士。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式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手里没有拿笔记本,只是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口冒着袅袅的热气。看到Eva和帕德玛,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了过来。

“晚上好,张小姐,佩蒂尔小姐。”陈女士的声音温和,“在记录数据?”

“是的,”Eva站起身,动作因为脚伤而略显迟缓,“明天要离开一天,想最后看看它们。”

“张小姐,你的脚……?”她用目光示意,带着关切。

“只是下午练习时轻微扭了一下,谢谢您的关心。”Eva扶着旁边的花架慢慢站起身,解释道,“不碍事。”

“扭伤需要小心,尤其是明天还要出行。”陈女士点点头,语气里是成年人的稳妥叮嘱,“睡前可以温敷,注意休息。”她这才将注意力转向那些植物,自然地走到月见草旁,俯身仔细查看。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拂过叶片时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长势很好。特别是花苞的数量——比上周又多了两个。”她直起身,目光落在Eva脸上,“你照顾得很用心。”

“斯普劳特教授教得好。”Eva谨慎地回答。

陈女士微笑,那笑容很浅,但眼底有种真实的温和:“不只是教授教得好。植物能感觉到照顾它们的人的心意。如果你只是完成任务式地浇水施肥,它们不会长得这么精神。”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就像教育一样。真正的教育不是填鸭式的知识灌输,而是用心去理解每个学生的独特性,找到适合他们的方式。”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Eva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您对教育很有研究。”她轻声说。

“算是职业习惯。”陈女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随身那只样式简单但容量可观的深蓝色布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边角有些磨损的小册子,仿佛它常被翻阅。“说起来,我以前在香港魔法大学任教时,整理过一些关于跨文化魔法交流的讲义。”她将册子递过来,封面上是手写的标题《跨文化魔法交流中的沟通策略》,“里面有些案例,或许能为你思考明天的发言提供多一个角度。不是什么官方材料,只是一个老研究者的私人笔记。”

Eva接过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亚麻布,烫着银色的标题,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近乎朴素。翻开扉页,里面是工整的印刷体,但页边有手写的批注和补充。

帕德玛在旁安静地整理工具,但显然也在留心听着。

“谢谢您。”Eva轻声说,“我会仔细阅读的。”

“不用谢。”陈女士摇头,“我只是希望……在明天的研讨会上,你能说出真正有价值的观点。不是重复别人说过的话,不是迎合任何人的期待,是基于你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提出建设性的建议。”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很多时候,年轻人在这种场合会感到压力,觉得自己必须代表某个群体,必须说‘正确’的话。但真正的价值,往往在于那些个人化的、独特的视角。你的背景让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不是缺陷,是优势。”

说完,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温室。白瓷茶杯留在月见草旁的木架上,杯口的热气还在缓缓升腾,在魔法灯光下形成细微的、变幻不定的雾影。

帕德玛走过来,轻声问:“她……对你很关注。”

“嗯。”Eva将册子收好,“可能是因为研讨会。”

两人又在温室待了一会儿,Eva完成了记录,帕德玛也整理好了工具。离开时,Eva最后看了一眼那几株月见草。在温暖的魔法灯光下,它们安静地生长着,不管明天谁去伦敦,谁在会议上发言,谁在研究什么,它们都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静静绽放。

Eva独自站在温室里,掌心握着那本小册子。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实在,像某种坚实的依靠。

窗外,夜色已深。霍格沃茨的塔楼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禁林的方向传来夜枭的鸣叫,悠长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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