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交错(第5页)
“听起来很稳妥。”帕德玛在她旁边的扶手椅坐下,“但……会不会太稳妥了?如果只说些不痛不痒的话,那些魔法部的官员可能根本听不进去。”
“也许他们本来就不想听进去。”Eva轻声说,“调研,研讨会……所有这些,可能都只是程序的一部分。他们需要一些‘学生的声音’来完善报告,但这些声音具体说什么,其实没那么重要。”
帕德玛沉默了片刻,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那你为什么还要认真准备?”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Eva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既然被选为代表,既然有机会发言,就应该说些真正有意义的话。即使他们不听,即使这些话最终只是被记录在某个档案柜里……至少我说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帕德玛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窗外天色渐暗,苏格兰高地的春日傍晚,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灰色。
不远处,几个七年级学生围坐在炉火旁,低声讨论着。考试的复习策略。他们的谈话声隐约飘来:
“……所以说,那个斯莱特林的马尔福,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
Eva手中的羽毛笔顿了一下。
“谁知道呢。”另一个女生回应,声音压低了些,“我连着三天在图书馆看到他,都在查一些……奇怪的东西。昨天他借了《文化适应性评估指标:国际标准与实践》,前天是《跨国教育案例中的文化冲突调解》……”
“那些不都是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参考资料吗?”第一个男生困惑地问,“他一个三年级学生,查这些干什么?”
“麦格教授批准的拓展阅读。”女生耸肩,“但他看得也太投入了。我经过他桌子时瞥了一眼——笔记做了好几页,还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重点。简直像个实习研究员。”
“他父亲不是正在被调查吗?”第三个声音加入,“也许是想给自己铺路,将来进魔法部?”
“用研究‘文化适应性’铺路?那也太偏门了。”第一个男生嗤笑,“要我说,他就是在故弄玄虚。马尔福家的人就喜欢搞这种表面文章,显得自己多高深似的。”
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转向了其他话题。
Eva和帕德玛互看一眼。Eva坐在窗边,手里的羽毛笔久久没有落下。
文化适应性评估指标。跨国教育案例。国际标准与实践。
这些词像拼图碎片,在她脑海里缓慢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清晰的图像——德拉科·马尔福,正在系统性地研究她所处的领域。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临时查阅。是持续的、深入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研究。
窗外的夜色深沉,霍格沃茨的塔楼尖顶刺向星空。远处禁林像一块巨大的墨迹,海格小屋的灯火在其中孤独地亮着。
晚餐时分,礼堂里的气氛比平时更加紧绷。
明天就是研讨会,四个学院的学生代表将前往伦敦魔法部。这不仅仅是学术交流,更是一种象征——霍格沃茨与魔法部的关系,不同学院之间的竞争,还有那些未曾言明的立场。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面前摊开着最后一遍修改的发言稿,羽毛笔在边缘快速标注。哈利和罗恩坐在她两侧,两人都在试图给她打气,但显然效果有限——赫敏的脸色是一种缺乏睡眠的苍白,眉头紧锁得像要打结。
“放轻松,赫敏。”罗恩小声说,“你准备得够充分了,连我都觉得那些法律条文讲得挺明白……”
“但这次不一样。”赫敏咬住下唇,“台下坐着的不是教授,是魔法部的官员。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关注的焦点都不同。如果我说错一句话,可能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
“邓布利多教授也会去。”哈利提醒她,“他不会让事情变得太糟糕的。”
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惯常的位置。他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只是端着一杯清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潘西·帕金森试图和他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便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几次扫过教师席旁的特设座位——那里,三位魔法部官员正在与麦格教授低声交谈。拉塞尔先生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文件夹,陈女士则端着一杯茶,姿态端庄。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透出的职业性审视,让整个礼堂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力下。
Eva在拉文克劳长桌这边,小口喝着蔬菜汤。脚踝的刺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药囊的温热持续滋养着扭伤的部位。
“明天早上七点,门厅集合。”帕德玛看着布告栏上的最新通知,“麦格教授带队,乘夜骐马车前往霍格莫德,再从那里用飞路网去伦敦。”
“夜骐马车……”曼蒂小声嘀咕,“我还是看不见它们。你们呢?”
“我也看不见。”丽莎摇头,“秋说她能看见一点轮廓,但还不清晰。”
Eva没有说话。她能看见——清晰地看见。那些瘦骨嶙峋的、翼膜巨大的黑色生物,沉默地站在城堡外的夜色里,空洞的眼窝望向虚空。每一次看见它们,都会让她想起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禁林里的独角兽,奇洛教授,还有那片被玉佩挡下的黑雾。
死亡不是结束。它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
晚餐后,帕德玛注意到Eva似乎在往温室的方向看。
“要去温室吗?”她轻声问,“我正好也要去给斯普劳特教授交上次的观察记录。”她看着Eva微微用力的右腿,“我扶你过去吧,正好我也要整理一下温室东区的工具。”
Eva点点头:“我想去给那几株月见草做最后一次观察记录,明天要去伦敦,怕错过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