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交错(第4页)
在走廊转角处,人流汇聚,稍微有些拥挤。帕德玛侧身想为Eva挡住可能的碰撞,就在这个间隙——
“抱歉——”
一个深红色的身影从另一条走廊快步拐出,差点撞上她们。是哈利·波特。他正低头整理着有些松开的书包带子,抬头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在Eva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下移,聚焦在她微微跛行、被帕德玛小心搀扶着的右腿上。绿眼睛里原本因为匆匆赶路而残留的一丝放松瞬间褪去,被一种紧绷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取代。
“你的脚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询问时低了几个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只是扭了一下。”Eva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练习时地面变化太突然。”
哈利没有立刻相信。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Eva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下意识避开重心的姿势,眉头拧得更紧了。“肿了吗?让我看看。”他边说边上前一步,几乎要越过帕德玛伸手去扶Eva的胳膊。
“哈利,我真的没事。”Eva无奈地重复,同时轻轻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她脚踝的刺痛清晰了一瞬,她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
这个小细节没能逃过一直紧盯着她的哈利,也没逃过近在咫尺的帕德玛。帕德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其实她崴得有点厉害”或者“应该去医疗翼”——但看了看Eva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扶着Eva手臂的力道更稳了些。
“怎么了怎么了?Eva你受伤了?”曼蒂从后面挤上来,看到这一幕立刻紧张地问,手里的课本抱得更紧了,“是不是刚才练习的时候……是不是马尔福他们……”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怀疑和不满很明显。
就在这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从教室里陆续走出。德拉科·马尔福走在靠前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正与西奥多·诺特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转角这略显拥堵的一小群人。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被簇拥着的Eva,然后落在那抹刺眼的深红色上——哈利·波特几乎要贴到Eva面前,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紧张。马尔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结了一层更厚的冰,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冰冷的、近乎嫌恶的弧度。
他没有停留,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多给一秒,仿佛那边上演的是一出与他毫无关系的、令人不快的拙劣戏剧。他迅速移开视线,挺直背脊,以一种比平时更僵硬、更快的步伐,从人群的另一侧擦肩而过,银绿色的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径直朝着地窖楼梯的方向走去,将身后的低语和关切彻底抛在脑后。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被马尔福头也不回的背影催促着加快了脚步。
这边,哈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马尔福的经过,或者说,此刻他眼里只容得下Eva的伤势。曼蒂的话让他眼神一凛,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从曼蒂和帕德玛凝重的表情里确认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应该立刻去医疗翼。”哈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手已经伸向自己的书包,开始翻找,“扭伤如果处理不好会留下旧伤。我陪你去。”
“哈利,”Eva叹了口气,“只是一点轻微的扭伤,我自己能处理。庞弗雷夫人最近够忙了。”
“至少用这个。”哈利不由分说地掏出一管深绿色的药膏,上面贴着庞弗雷夫人惯用的、字迹有些潦草的标签,“上次我摔下扫帚时她给的,说对关节扭伤特别有效。你回去就涂,睡前再涂一次。如果明天早上还疼,你必须去医疗翼。”他盯着Eva的眼睛,补充道,“明天要去伦敦,你不能拖着受伤的脚走那么远的路。”
Eva看着他递过来的药膏,又看看他写满坚持的脸,知道再拒绝只会让他更担心。她伸手接过,管身还带着哈利的体温,温热透过掌心传来。
“谢谢你,哈利。”她轻声说。
“你保证会涂药?会注意休息?”哈利不放心地追问,目光在她和药膏之间来回。
“我保证。”Eva点头。
这时罗恩从后面追了上来,喘着气:“哈利,你跑这么快干——哦,Eva,你受伤了?”他看了看Eva被搀扶的样子,又看了看哈利紧绷的脸和那管眼熟药膏,恍然大悟,“啊!庞弗雷夫人的特效药膏!那个确实好用,我上次从扫帚上摔下来……”
“我们得走了,伍德在球场等着呢。”罗恩拉了拉哈利的袖子,提醒道,“训练要迟到了。”
哈利没有动。他的目光还在Eva脸上停留着,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谈话声混杂在一起,但这一刻仿佛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被拉长了。Eva能看到他下颌线微微绷紧,看到他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收紧又松开,绿眼睛里翻涌着担忧、愧疚,还有那种“我必须保护好身边的人”的执拗。
“拜托你们,”他终于将目光转向帕德玛和曼蒂,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照顾她一下。”
帕德玛认真点头:“我们会的。”
曼蒂也立刻说:“放心吧哈利,我们看着她涂药!”
哈利这才像是被说服了,又深深看了Eva一眼,才被罗恩拉着转身快步离开。两个深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魁地奇球场方向的走廊拐角。
等他们走远,曼蒂才小声嘀咕:“哈利也太紧张了吧……不过,”她看向Eva手里的药膏,“有这个确实好得快。我们快回塔楼吧,你得赶紧敷上。”
帕德玛扶着Eva,轻声问:“刚才……真的只是意外吗?”她的目光里带着拉文克劳式的审慎。
Eva沉默了一下,脚踝的刺痛随着站立而变得清晰。“地面在动,配合失误,魔力紊乱。”她给出了客观的、技术上无可指摘的描述,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或意图。
帕德玛和曼蒂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追问。三人慢慢朝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们身后走廊的阴影里,通往地窖的楼梯转角处,一个银绿色的身影静静地倚在石壁上,并没有立刻离开。德拉科·马尔福听着远处渐渐模糊的谈话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石头墙面,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虚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后,Eva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坐下,用药囊的热力温敷脚踝。深蓝色的火焰噼啪作响,将她的侧脸映得温暖。
帕德玛递给她一杯热茶:“明天就是研讨会了。你的发言稿最后确定了吗?”
“差不多了。”Eva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麦格教授说,重点放在‘个人体验’和‘积极建议’上,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抱怨的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