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迹交错(第3页)
她调整重心,想要稳住——这是爷爷教过的桩功,脚底生根。她做到了,身体只是晃了一下,没有摔倒。
但她和帕德玛的配合被打断了。
帕德玛的咒语已经发出,原本应该与Eva的移动同步,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网。现在Eva慢了半拍,咒语的位置出现了偏差。
更糟糕的是,相邻的另一组学生也正在施展一个复杂的变体障碍咒。他们的咒语光芒恰好从侧面掠过——
三道障碍咒,在不同时间、不同角度释放,因为一个微小的节奏打乱,在极近的空域内交汇了。
帕德玛的咒语意图是“围堵”,诺特的咒语是标准的“拦截”,而马尔福那道因手腕微抖而偏斜的咒语,则带着一丝未经完全约束的、攻击性的震颤——三道魔力属性与意图迥异的能量流瞬间碰撞。
空气发出刺耳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嗡鸣。咒语光芒没有简单地抵消,反而扭曲、缠绕,迸溅出危险的银色火花,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小型魔力乱流。
随即,这个不稳定的结构炸开了。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一次混乱的魔力散射。其中一道最尖锐、最不稳定的能量束——仿佛凝聚了所有未能平息的冲力——直奔Eva的右肩。
太快了。
马尔福的眼睛瞪大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让她踉跄一下,出个丑。
那道魔力束带着不祥的、嘶嘶作响的声音,划破空气。Eva的瞳孔收缩,她向左侧闪避,但脚踝在刚才的震动调整中已经承受了压力。她崴了一下。
就在魔力束即将擦过她袍角的瞬间,另一道咒语从斜刺里飞来。
“障碍重重——偏转!”
是西奥多·诺特。
他的咒语没有硬碰硬,而是用一种巧妙的角度,像用手轻轻拨开一根危险的树枝。那道失控的魔力束被改变了方向,向上斜飞,擦着Eva的发梢掠过,撞在天花板上,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空气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练习场的魔力光芒逐渐熄灭,只剩下教室本来的魔法灯光,苍白地照在每个学生脸上。
弗立维教授快步走到了练习区中央。虽然身材矮小,但此时他脸上的严肃表情让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课堂练习中出现意外,是难免的。”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让整个教室更加安静,“特别是在尝试复杂配合的时候。一点微小的节奏偏差,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走到三道咒语交织的地方,魔杖轻轻一点。残留的紊乱魔力像被抚平的褶皱,缓缓消散。
“诺特先生的处理很及时。”弗立维教授转向诺特,尖细的声音里带着赞许,“没有试图硬挡,而是引导——这是最安全的方式。”
然后他看向所有人:“记住今天的教训。魔法不是孤立的咒语,它是一个系统。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影响整个魔力场。在团队配合中,一点自私的念头,一点不经意的偏差,都可能让所有人陷入危险。”
他说“自私的念头”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马尔福感觉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胸口。
弗立维教授知道。不一定知道细节,但一定看穿了——这次“意外”不是纯粹的巧合,是有人起了私心,打乱了节奏。
更让马尔福难堪的是,弗立维教授甚至没有点破。他只是温和地提醒,像一个宽容的长辈看着孩子玩火,然后轻轻把火扑灭,说“小心烫着”。
这种宽容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觉得……羞耻。
“张小姐,需要去医疗翼吗?”弗立维教授关切地问。
Eva摇了摇头:“不用,教授。只是轻微扭伤。”
“那就好。”弗立维教授转过身,“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练习。这次,我希望大家更专注于配合,而不是……个人表现。”
练习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马尔福再也没有尝试任何“小动作”。他的每一个障碍咒都规范得像是从教科书里复制出来的,精准,标准,毫无特色。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看,我能做到绝对规范。
但他的脸色始终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西奥多·诺特全程没有再看Eva一眼,只是专注地进行着练习。但他的每一个咒语都更加谨慎,像是在重新评估搭档的可靠性。
下课后,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教室。Eva的脚踝还在疼,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控制重心。帕德玛扶着她的一只手臂,曼蒂抱着几人的课本跟在旁边,三人缓慢地随着人流挪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