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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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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禧“嗯”了一声,声音略显沙哑:“更衣毕,去旧库房。”

他让双喜倒了杯浓茶,一饮而尽。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明。

推开院门,晨风凛冽。

他大步走向东安门北,绯红的袍角在渐亮的晨光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

旧库房前,那块内缉事厂的木牌在晨风中肃立。二十八名太监已按照何璋的指挥,在门前空地上列成了并不算整齐的三排。他们穿着各色旧袍,看到那团绯红身影由远及近,所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低垂下头。

何璋快步迎上,躬身:“督主,人都齐了。”

关禧在队伍前方站定,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老成的面孔,这些人里,有各方眼线,有混日子的老油条,也有或许真想搏个出身的底层杂役。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了训话。

“昨夜,本督拟了些东西。”他扬了扬手中那沓纸页,“是内缉事厂立足、办事、活命的根本。”

“你们或许觉得,来了这里,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差,或许油水多些,或许风险大些。”

“错了。”

“从踏进这道门,领了厂里的腰牌起,你们的命,就不再是你们自己的,也不属于你们原来的主子。它属于陛下,属于内缉事厂,属于本督定下的规矩。”

他开始一条条宣读那些熬了一夜写就的条款。从架构职责,到保密条例,从运作流程,到奖惩制度。他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只是平铺直叙,但每一条背后隐含的严酷,却让在场所有太监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轻。

当读到秘密处决和提督有权先行处置时,队伍中明显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

“……侦缉之权,如履薄冰;保密之责,重于泰山。有功,厂里不吝重赏,陛下面前,本督亦会为你们请功。有过……”关禧合上纸页,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何璋脸上,“何掌班。”

“奴才在!”

“这些规矩,抄录成册,人手一份。三日内,背熟,记牢。三日后考核,错一条,杖五;错五条以上,革职查办,视同泄密未遂论处。”

“是!”何璋头皮发麻,连忙应下。

“从今日起,所有人按初步划定的职司开始熟悉。何璋,你带人,先将宫内地形、各衙门位置、主要管事人员名录整理出来,要快,要准。”

“其余人,两人一组,在何璋划定的区域内,先进行最基本的观察记录练习。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宫道、各门人流情况;各衙门物资进出大致频率;有无明显异常动静。不需你们深入,只需看,记,报。记录务必详实,不得臆测。”

他这是要用最笨也最稳妥的方法,先让这些人动起来,熟悉环境,同时也在观察中初步筛选可用之人。

“记住你们的身份,内缉事厂番役。腰牌就是你们的胆,规矩就是你们的魂。多看,多听,少说,不动。”关禧最后强调,“散了吧。何璋,随本督来。”

人群散开,各自去领受新任务。

关禧带着何璋走进已经布置出雏形的值房,将手中那沓原稿递给他:“这是底稿,即刻安排可靠人手抄录。另外,将厂内所需一应物品,包括笔墨纸砚、暗记工具、简易乔装衣物、以及必要的防身短械,列出详单,稍后本督一并呈报陛下御批。”

“是,提督。”何璋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沓纸重若千钧。

关禧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旧库房。

晨光已然大亮,映照着宫墙积雪,泛着冷冽的白光。他需要立刻去见皇帝。规矩立了,架子搭了,可这一切,都必须得到那把龙椅上的人最终首肯,才能算数。而且,他需要从皇帝那里,拿到更多实质性的支持,人手,经费,权限,应对即将扑面而来的明枪暗箭的底气。

他整了整绯红蟒袍的衣领,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迈步朝着乾元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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