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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贪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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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重归寂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凌义去而复返,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她面色凝重,快步走到赢绍案前,压低声音回禀道。

“大王,查明了。元承所说皆无虚言。”

嬴绍沉默片刻。

“大王,”凌义见赢绍沉默,上前一步,语气急促,“若这批贼赃一旦运出上鄞,便如泥牛入海,再难追索。届时元家贪墨之事无从查起,元奕依旧高居刑部,而北境则平白多得一大笔钱粮。此消彼长,于大王大为不利啊!”

赢绍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她眉头紧蹙,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案:“可若我们擅自行动,无旨查抄大臣私产,尤其是可能牵涉北境……皇祖母那里如何交代?”

“大王,事急从权!”凌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末将方才回来时已探听过,今夜京北大营轮值的城防军左卫指挥使,是与末将有过命交情的袍泽。她们那一营五百人,皆是可靠姊妹。若决断,末将可持亲王印信为凭,以查缉可疑物资、防患谋逆为由,请她们协助,即刻前往查封那处仓库!只要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到时候再向官家禀明原委,揭露元家贪墨、资敌之罪,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可,可无虎符私自调兵可是大忌啊。”赢绍依然犹豫,她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虽聪慧早熟,但面对如此重大的的决断,难免心怯。

“大王!”凌义几乎要跪下来,“机不可失啊。就算大王连夜进宫禀报官家,旨意层层下达,再调兵遣将,那批钱粮早就被转移一空了!”

“元承也说了,过了明晚,证据就没了。到时候空口无凭,反会被元奕那厮倒打一耙!官家近日对大王多有期许,若能独立破获如此大案,擒获国之蛀虫,官家只会更加看重。即便有些许程序上的瑕疵,在如此大功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凌义的话语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在赢绍心上。她想起皇祖母近日看自己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想起宫中隐约流传的关于储位未定的窃窃私语,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母亲之名与那份沉甸的期望……

或许这正是一个机会,一个向皇祖母、向朝野证明自己能力与魄力的机会!

“好!”赢绍霍然起身,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就依你所言!阿义,你持我印信,速去京北大营联络那些袍泽,点齐可靠人马,务必隐秘迅速。孤亲自与你们同去!”

“大王英明!”凌义大喜,接过赢绍递来的雍王印信,转身如疾风般冲出书房。

子夜时分,城西永昌坊。

往日入夜后便陷入沉睡的坊区,今夜却被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惊醒。

五百名城防军士在凌义及其袍泽的率领下,身着轻甲,手持刀枪,将陈记粮栈所在的院落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赢绍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在凌义和十余名精锐亲卫的簇拥下立于队伍前方,脸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雍王殿下奉命查缉至此!速速开门接受检查,抗命者,格杀勿论!”凌义运足中气,高声喝道。

院内先是一阵死寂,随即响起一片慌乱的嘈杂声,隐约有兵器出鞘的声响,但并无训练有素的军队那种沉凝肃杀之气。

“撞门!”凌义不再犹豫,厉声下令。

几名膀大腰圆的军士抬着粗木桩,狠狠撞向厚重的木门。

“轰!轰!”几声闷响,门闩断裂,大门洞开!

“冲进去!反抗者,杀!”凌义一马当先,率军涌入。

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院内那二三十名守卫,虽然个个手持兵刃,但面对如狼似虎、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正规城防军,几乎一触即溃。

如此顺利,让赢绍和凌义心中都升起一丝不安,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搜,仔细地搜!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凌义大声命令,亲自护着赢绍走进院子。

军士们迅速分散,砸开各处房门,翻查库房。很快后院最大的一间仓库被打开。

火把的光亮涌入仓库照亮了其中的景象,然而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粮袋、箱笼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整齐的一副副厚重铠甲和泛着寒光的长矛刀剑,以及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箭矢弩箭,角落里甚至还有几架拆卸开来的床弩部件和打造兵器的炉具、铁砧。

这哪里是什么囤积赈灾钱粮的仓库,分明是一处私造军械、密藏甲胄的兵工坊和军械库!

“报——!”一名派在外围警戒的军校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惊惶,“大王,将军!不好了!外面出现了大批精兵,打着火把,正向我们合围而来!”

“精兵?”赢绍疑惑道,“可有看清旗号?”

“隐约看见是个郑字。”

“郑?”

话音刚落,院外已传来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以及一个冰冷肃杀的女声穿透夜晚。

“本将郑琬,奉旨擒拿私藏兵器、甲胄,意图谋反的逆党!雍王赢绍,速速弃械投降!”

火把的光芒将院落四周照得亮如白昼,黑压压的禁军精锐已将这里围得铁桶一般。郑琬一身明光铠,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手按剑柄,目光如刃般看向院内脸色惨白的赢绍。

“雍王殿下,”郑琬声色冷冽,“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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