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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山问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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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澈正要开口拒绝,还没等出声,一个年轻徒子忽然大声岔话道:“巨子,不可!技艺外传,与徒子出山何异?太子婋是什么人?害死陈王,吞并凉州,野心勃勃,将来必是祸乱天下的枭雌!我墨门岂能助纣为虐?”

这话一出,不少徒子附和。

“对!不能传!”

“让她走!”

“墨门清静之地,岂容肉食者玷污!”

顿时群情激愤。

姒襄脸色难看,手紧握在剑柄上。嬴长风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姒澈站起身抬手,堂内瞬间安静。

她看着嬴长风,一字一句道:“殿下也听见了。墨门徒子不愿,若无事,还请速速离去,墨山向来不见外人。”

嬴长风与她对视许久。

“好。”她说,“我不强求。但请巨子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讲。”

“若有一日战火烧到墨山,有人要毁这流传百年的技艺,杀这徒子,夺这技艺。到那时,墨门是守非攻之训,引颈就戮;还是熔犁铸剑,守护同门?”

姒澈脸色微变。

嬴长风不等她回答,继续道:“如今只是天下将乱。可若有一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易子而食。到那时,墨门是守不出山之规、闭目塞听,还是入世救人,哪怕违背祖训?”

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厉:“祖师姥创立墨门,是为了让后世徒子守着几条死规矩在山中终老,还是为了让兼爱非攻的理想,真正实现于天下?”

众人一齐愣住,还没等人接话,赢长风就把目光从姒澈身上移开,转向众人道:“诸位若有愿随我者,必将扫榻以待。今日之言绝非儿戏,万望诸位深思。”

嬴长风言罢,拂袖转身,带着姒襄与亲卫径直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姒澈仍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行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她才缓缓转身,面向堂内神情各异的众徒子。一张张年轻或年长的面孔上,有激愤和不屑,也有迷茫和动摇。

“今日之事,诸位有何见地?”姒澈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众人。

“巨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先前那位出言反驳嬴长风的年轻徒子名叫季胜,此时又第一个站出来,脸色因激动而泛红。

“太子婋分明是巧言令色!什么守疆域,保黎庶,可她做的哪一桩不是攻城略地、扩张权势?陈王怎么死的?凉州又是怎么到她手里的?这样的野心之徒,我墨门岂能为虎作伥!”

“季师姐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是几个同样年轻的徒子,“墨门祖训,兼爱非攻,不涉党争,不事王侯。三百年来,多少乱世,我墨门皆能超然物外,守一方清净,传祖师姥道统。今日若为她破例,它日其余诸侯王公亦来索求,我墨门当如何自处?”

“正是此理!”一位年长些的白发师姨也颔首,语重心长道,“阿澈,你身为巨子,当以守护墨门道统为第一要务。那嬴长风所言虽有其理,然世道纷乱,人心诡谲。她今日求技艺,她日未必不会强索人,甚至以武力胁迫。我墨门偏居深山,何必卷入这滔天浊浪?”

许多徒子纷纷点头。

然而,就在这几乎一面倒的声浪中,一个清朗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诸位师祖、师姨、师姐妹,妘深有惑。”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说话的是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徒子,名唤妘深,字静渊。

妘深站起身走到堂中,先向姒澈及各位长者行了一礼,然后环顾四周,目光清澈而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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