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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份急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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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将脸色稍缓,但仍有疑虑:“秦王会答应吗?”

“她必须答应。”嬴雎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几个关键位置,“巴中已破,陈王已死,蜀中群龙无首。但她若想彻底吞并蜀中,需要时间消化。而我们在凉州的五万大军家眷,便是她最大的隐患——一旦这些家眷有失,凉州必反,她即使占了城池,也坐不稳。”

她顿了顿:“反之,我们握有蜀军家眷,便可逼降蜀中余部,快速稳定局面。这是一场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李平沉吟道:“但此事需秘密进行。若让一些将士提前知道,只怕……”

“所以不能明说。”嬴雎眼中闪过厉色,“对外宣称:陈王自焚,蜀中无主,为免百姓涂炭,我们不得不暂时接管。待稳定局势后,自会归还——当然,还不还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那凉州军的家眷呢?”张副将追问。

“派密使去见嬴长风。”嬴雎道,“告诉她,蜀中我可以让给她,但凉州军的家眷,她要一个不少地送还。作为交换,蜀军家眷和嬴楷,我也可以交给她。”

“她会答应吗?”李平问。

“她会的。”嬴雎冷笑,“嬴长风此人从来不掩野心,她要的是天下,不是一时一地。凉州苦寒,对她来说食之无味,但凉州人的忠心也对她经营北境至关重要。而蜀中——她若想南下,蜀中必是跳板。但她现在主力在北,潼州新定,流民待抚,她抽不出太多兵力经营蜀中。与其与我在此死磕,不如各取所需。”

嬴雎转身对王主簿道:“你亲自草拟密信,用我的私印。派你最得力的徒子去送信,务必亲手交到嬴长风手中。”

“遵命。”

“张将军,”嬴雎看向老将,“你立刻整顿军马,做出要回师凉州的姿态。但暗中将最精锐的三万人马调入巴中城,控制各处要隘。蜀中降卒,打散编入各营,严加看管。”

“末将领命!”

“李司马,”嬴雎最后吩咐,“清点巴中府库,统计粮草。同时,派人去周边等城,以保护陈王家眷为名,将蜀军将领的家人请到巴中来。”

“下官明白。”

三人领命退下。堂内只剩下嬴雎一人。

她重新走到那幅舆图前,手指从凉州缓缓划过,最终停在蜀中的位置。

凉州是她经营了二十年的根基。那里有她亲手筑起的城墙,有她驯服的战马,有她熟悉的一草一木。放弃凉州虽然如同割肉,但乱世之中,感情用事是大忌。

——

命令下达的当天下午,魏军大营便出现了微妙的骚动。

张蔚麾下的凉州老兵最先察觉异常——原本被命令整装待发、准备回师救援的石城部队,被一道军令调回巴中城内驻防。而军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大王不打算立刻回凉州了,要在蜀中暂驻。

“暂驻?什么意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卒在营火旁压低声音,“我娘和我闺女还在石城呢!太子打过去了,她们怎么办?”

“闭嘴!”一个百妇长走过来,脸色阴沉,“大王自有安排,轮得到你们瞎操心?”

话虽如此,但百妇长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她的老母和幼妹也在石城。

类似的对话在营中各处悄悄进行。凉州军士卒多是世代戍边,家眷都安置在石城及周边,与凉州血脉相连。如今故土遭袭,家人危在旦夕,军心如何能稳?

张副将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暗流。入夜后,她亲自巡视各营,每到一处,都能感受到压抑的恐慌和质疑。等她她回到自己的军帐,解下佩刀后,她听见了亲卫的通传声。

“将军。”帐帘掀开,那名亲卫在张蔚的耳边低声道,“三营的李校尉求见。”

“让她进来。”

李校尉是个四十来岁的将领,风霜满面。她进来后,单膝跪地,开门见山:“将军,末将麾下五百姐妹,家眷都在石城。今日军中传言……传言大王要放弃凉州,是真的吗?”

张副将沉默良久,缓缓道:“大王自有计较。”

这话与默认无异。

李校尉脸色煞白:“那我们的家人……就任由太子屠戮吗?”

“大王正在想办法。”张副将只能这样说,“你们要相信大王。”

“相信?”李校尉苦笑,“将军,末将跟您二十年了,从羌人打到姚人,从没怀疑过大王。但这次……这次不一样。凉州是我们的根啊!”

“回去吧。”她疲惫地挥手,“约束好部下不要生乱即可。你且安心,大王……不会不管我们的家人。”

李校尉深深看了她一眼,行礼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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