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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鸟归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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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明三十八年二月初八。

雪后初晴,阳光穿过窗棂投下斑驳光影。炭火在铜炉中静静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嬴长风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两份几乎同时抵达的密报。

第一份来自巴中方向,是卫律历经九死一生送来的——沾满血污的羊皮纸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是嬴霁的绝笔信。嬴长风读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当读到“此我之过也。误信仁义,怠修武备,致使将士枉死,百姓流离。九泉之下,无颜见先祖”时,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第二份密报简短得多,是姒襄发回的密信:“雏鸟归巢,安然无恙。”

嬴长风放下两份密报,合上眼睛。

书房内,云书、崔归、应拭雪三人垂手立于下首,谁也没敢说话。

良久后嬴长风睁开眼睛,将两份密报推给三位谋士:“都看看吧。”

三人传阅完毕,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殿下节哀。”崔归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节哀?”嬴长风重复道,“阿姊被逼自焚,我当如何节哀?”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巴中的位置,又缓缓移到凉州:“嬴雎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我攻凉州的消息了。你们猜,她会如何选?”

应拭雪走到舆图另一侧:“依我之见,魏王会弃凉州而取蜀中。凉州虽是她根基,但地势开阔,易攻难守。蜀中则不然,四面天险,易守难攻,且天府之国,粮草充盈。魏王若得蜀中,可养精蓄锐,待时而动。”

“凉州军的家眷尚在凉州,军中一旦哗变,她如何承担?”嬴长风问。

“这正是她最棘手之处。”云书接话,“凉州军家眷多在石城及周边,若弃之不顾,军心必溃。臣料魏王会以此为由,与殿下谈判。”

嬴长风点头:“她必想各取所需。我取凉州,她取蜀中,互换人质,暂息干戈。”

“殿下会答应吗?”崔归问。

“为什么不答应?”嬴长风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凉州苦寒,对我而言食之无味,但凉州百姓悍勇善战,其忠心对我至关重要。蜀中虽富庶,但我如今主力在北,潼州新定,流民待抚,确实抽不出太多兵力经营蜀中。与其在蜀中与嬴雎死磕,不如先稳住凉州。”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但这笔账我记下了。她日我兵锋南指,第一个要踏平的必是蜀中。”

正说着,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殿下,魏王使者唐瑞求见,已在偏厅等候。”

“来得真是时候。”应拭雪低声嘲讽道。

“让她等着。”嬴长风重新坐回书案后,“先处理另一件事。”

她看向崔归:“阿泽到了吗?”

“到了,正在西厢房休息。成甫一路护送,昨夜子时入城。孩子受了些惊吓,但身体无碍。”崔归回答。

嬴长风沉默片刻:“带她来见我。还有,通知上下,即日起,嬴恭更名嬴泽,记在我名下,非为养子,而是亲子。文书手续你去办妥。”

“是。”崔归行礼退下。

约莫一刻钟后,书房门再次打开。崔归牵着一个孩子走进来。

四岁的嬴泽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澈沉静。她走进书房,看见嬴长风,规规矩矩地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侄女嬴泽,拜见太子姨母。”

嬴长风走到孩子面前,弯腰将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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