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1(第2页)
“我是长风派来报恩的死士。”姒襄替她说出后面的话,“从接下任务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但那个孩子必须活着到北境。”
莫三娘肃然起敬,她起身对姒襄深深一揖:“方才失礼了。”
“不必。”姒襄扶起她,“时间紧迫,我们商议正事。”
“所以你的计划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姒襄眼中闪过锐光,“我们不能在涤尘台动手,那里守卫太严。我们要在回程的路上动手——官家仪驾回宫时,警戒会相对松懈。”
她指着舆图上的一条路:“从鄞河回宫,必经金光门。而金光门外三里,有一处地方是前朝古战场,地势复杂,坟冢林立,易于藏身。”
“你想在那里劫人?”莫三娘摇头,“禁军不是傻子,必经之路,必会严加防范。”
“所以需要一场混乱。”姒襄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装置,“这是我从北境带来的火雷,威力不大,但声响惊人。我们不需要真的劫走世子,只需要制造一场混乱,让世子失踪片刻。”
“失踪片刻?”
“对。”姒襄点头,“祓禊仪式上,宗室子弟都要到鄞河边洗手净面,以示祛除不祥。那时人群会短暂分散,正是机会。我们用火雷制造混乱,趁乱将世子带离现场,藏于事先准备好的地方。”
她顿了顿:“然后,让另一个孩子顶替。”
莫三娘愣住:“顶替?”
“找一个年龄相仿、相貌相似的孩童,换上世子的衣服。混乱中人人惊慌,不会细看。等禁军清点人数时,发现世子还在,只是受了惊吓,便会放松警惕。”
“要瞒多久?能瞒多久?”
“瞒到天黑即可。”姒襄道,“天黑后,禁军护送皇室车驾回宫。而真正的世子,早已被我们从另一条路送走。”
莫三娘沉思良久,缓缓道:“计划可行,但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需要配合妥当,绝不允许有失。”姒襄看着她的眼睛,“我需要你联络我们在上鄞的所有暗线,起事那日,在城中多处制造事端——不需要真的伤人,只要吸引拱辰司和禁军的注意。东市走水,西市盗抢,南城斗殴,北坊失窃……总之先让她们应接不暇。”
“调虎离山?”
“对。拱辰司人手有限,一旦城中多处出事,必会分兵处置。留守鄞河畔的力量就会削弱。”
莫三娘深吸一口气:“好。我在上鄞经营多年,手下有五十余人,都是可靠的老手。分散行事,制造混乱倒是不难。”
“还有一件事。”姒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迷药,入口即化,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而不伤身。我需要你找个可靠的医者,在那日清晨,以诊病为由进入南宫,给世子服下。”
“你要迷昏世子?”
“必须如此。”姒襄声音低沉,“一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在逃亡途中保持安静。一旦哭闹,满盘皆输。昏睡中带她走,是最稳妥的办法。”
莫三娘接过瓷瓶,手有些抖:“可这药万一剂量有误……”
“所以需要可靠的医者。”姒襄握住她的手,“莫前辈,我知道这有违道义。但乱世之中,有些事不得不为。她若留在宫中,迟早会成为人质,甚至被用来要挟陈王和殿下。带她走,是救她。”
莫三娘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明白了。医者我来找,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御医,欠我一条命,可靠。”
“多谢。”
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到日头偏西,姒襄才起身告辞。
正月二十二,姒襄销假回宫。
她特意带了一包永兴坊有名的桂花糕,分给相熟的侍卫和宫人。
“司侍卫客气了!”守宫门的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每次都惦记着我们这些老骨头。”
“应该的。”姒襄笑道,顺手又塞过去一块碎银,“姐妹辛苦。对了,世子殿下近日可好?我听说半月前染了风寒?”
“早好了!”宫人压低声音,“太医院那帮人,小题大做。世子就是夜里踢了被子,有些咳嗽,吃了两剂药就好了。到底是陈王的种,身子骨结实着呢。”
姒襄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好。我能进去给世子请个安吗?陈王殿下于我有恩,我理当照拂世子。”
“这……”宫人有些为难,“南宫有规矩,外臣不得擅入。除非有陛下手谕,或者……”
她搓了搓手指。
姒襄会意,又掏出一锭金子:“还请姊妹行个方便。我就进去看一眼,说两句话就走,绝不惹事。”
宫人掂了掂银子,终于松口:“罢了,进去吧,一刻钟,不能再久了。我在门口给你守着。”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