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伏击(第2页)
就在她吃痛分神的刹那,一骑玄甲已冲至近前,马槊直刺她咽喉!
赵三娘慌忙举斧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大斧脱手飞出。那玄甲骑第二槊又至,这次她已无力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青山军老卒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槊。槊尖透胸而出,老卒死死抓住槊杆,嘶声吼道:“三娘快走——!”
赵三娘泪如雨下,却知此刻不是悲痛之时。她调转马头,嘶声大喊:“撤!往林子里撤!”
青山军溃败了。
五万大军,被两万骑兵追杀三十里,尸横遍野。最终逃入东北树林的,不足两万。玄甲骑追至林边止步——尉迟澜严令不得入林,以防埋伏。
夕阳西下,战场上一片死寂。乌鸦成群落下,开始啄食尸体。
尉迟澜策马巡视战场,面色冷峻。此战大胜,自身伤亡不足五百,可谓大胜。但她心中并无喜意——这些死者,几月前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是饿得走投无路的饥民。
“将军,”副将策马过来,“俘虏如何处置?”
尉迟澜沉默片刻:“按殿下军令,愿降者,押往招抚所;愿归乡者,发三日口粮遣散;伤者……军中草药自己人用尚且不足,只能听天由命了。”
副将领命而去。
——
潼州与蜀地交界处的邴乎城,是文平波目前大军主力驻扎之低,此时城内的气氛已经达到了冰点。
粮仓已快见底了。昨日开始,士卒口粮减去了三分之一,百姓更是每日只有一碗稀粥。城中开始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文平波连斩军中哗变的十五人,却止不住人心溃散。
更糟的是,城外围营每日高呼:“降者不杀!愿归乡者发粮!愿从军者给饷!”
起初无人理会。但随着饥饿蔓延,开始有人趁着夜色缒城而下,投向秦军营寨。起初是三五个,后来是十几个,昨夜竟有百余人集体出逃。
副将们齐聚州衙大堂,个个面沉如水。
“将军,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日,军心必溃!”
“城中已有人暗中串联,欲献城投降……”
“不如拼死突围!总好过困死城中!”
文平波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她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舆图,目光死死盯在西南角的一条细线上——白水道。
“赵三娘那边有消息吗?”她忽然问。
一名斥候跪下,声音发颤:“赵将军在杶城大败,残部退入山林,生死不明。粮道……彻底断了。”
堂内死寂。
文平波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传令,今夜子时,全军从西门突围。”
众将精神一振:“将军英明!”
“但不是往西。”文平波的手指点在舆图上那条细线,“走西北白水道,入蜀。”
众将面面相觑。白水道,又称阴平小道,是潼州入蜀的一条秘径。此路极其险峻,需翻越多座大山,涉过三条急流,全程两百余里,自古有“鸟道”之称,大军绝难通行。
可就是因为此地险峻,蜀中多疏于防守此处,前朝几场平叛蜀中之乱大胜的战役,都是走此小道。
“将军,白水道险绝,我军不似玄甲军精锐,如何过得?”一人质疑。
文平波声音疲惫:“只带五万最精壮的兵马,轻装简从,五日粮草。其余人马……留守潼州,佯装主力,牵制秦军。”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将军!这招太险了!”
“是啊将军!咱们起义时说过同生共死……”
文平波猛地拍案,双目赤红:“同生共死是不错,可哪有等着一起饿死的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家人心还在,就算我文平波不在,青山军依旧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