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伏击(第3页)
她喘着粗气,环视众人:“蜀中富庶,陈王主力又去那劳什子邱丰城会盟,后方定然空虚!只要我们能入蜀,夺了白帝城,有粮有地,又能东山再起!到时再杀回来,救潼州的姊妹!”
众将沉默。这计策虽险,却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愿意跟我走的,去准备。”文平波颓然坐下,“不愿意的……留下守城。”
当夜子时,潼州西门悄开。
五万精挑细选的青山军悄然出城,人人只带五日干粮、兵器,无辎重,无车马。文平波一马当先,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潼州。
“将军,快走吧。”亲卫低声催促。
文平波咬牙,调转马头:“走!”
五万人在夜色中疾行,如一条沉默的长蛇,蜿蜒向西。
她们不知道,三十里外落马坡的密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切。
应拭雪放下千里镜,对身旁校尉低声道:“飞鸽传书殿下,鱼已出洞,正往白水道方向。按计划行事。”
“是!”
白水道入口是一处峡谷,两山夹峙,中通一线。时值冬月,谷中雾气弥漫,十步之外不辨人影。
文平波率军至谷口,勒马观望。谷深不知几许,唯闻水声轰鸣——那是白水河在谷底奔流。
“将军,此谷险要,若有伏兵……”副将忧心道。
文平波何尝不知。但她已无退路。潼州守不住,平原上更逃不过玄甲骑兵的追杀。唯有这险道或许有一线生机。
其实不是没有别的方法:直接放弃潼州,带着流民们一路往东,但东边朝廷在的鄞州守得和铁通一样,北上犯北境的朔州更是天方奇谭,南方的南蛮有高山天险阻拦——潼州这个四面还敌还没有险要地势可以凭据的中央腹地,去往哪都是一条死路。
“派斥候先行探路。”
一队斥候入谷,半个时辰后返回:“谷内未见人影,但道路被山洪冲毁多处,需攀爬而行。”
文平波稍安。联军若设伏,必不会毁路自阻。
“进谷!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穿过第一道山岭!”
五万青山军鱼贯入谷。道路果然崎岖,许多地方需手足并用攀爬,行军速度大减。更糟的是,谷中雾气越来越浓,湿冷刺骨,火把在雾中只能照出昏黄一团。
行至中段,最险处名“绝障壁。顾名思义,此处是一面绝壁,一道铁索桥横跨深渊,桥下白水咆哮,深不见底。
文平波亲自上桥试探。桥是古桥,木板腐朽,铁索生锈,踏上去吱呀作响,在风中摇晃如秋千。
“一次过十人,间隔三步!”她下令。
队伍缓慢过桥。轮到文平波时,她正走到桥中央,忽然心头警兆大作!
几乎同时,峡谷两侧山上,火把骤亮!
不是十支百支,而是成千上万。火光穿透浓雾,将整条峡谷照得如同白昼。更可怕的是,火光中可见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中计了!
文平波脑中一片空白。她终于明白——毁路不是阻她,是慢她;浓雾不是天象,是嬴长风故意挑在这个时候作战!秦军早算到她会走白水道,早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
“文将军,这份大礼可喜欢否?”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对面崖上传来。文平波抬头望去,只见崖边立着一人,青衫纶巾,正是应拭雪。
“我家殿下料定将军必走此险道,已在此恭候多时。”应拭雪声音不高,却在峡谷中回荡,“如今前路已断,后退无门,将军还要让这五万姊妹陪葬吗?”
文平波嘶声喊道:“要杀便杀!何必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