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 鼠王综合征最后一家002(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嘿!”弗兰妮在电话里继续说,“你的舌头被猫叼走了?你还在吗?喂,喂!”

“嘿,老兄。”小琼斯说,“你晕过去了,还是怎么了?”

“熊把你的蛋蛋吃了?”弗兰妮问我,“我问你,你想要我的孩子吗?”

“这不是一个无聊的问题,老兄。”小琼斯说。

“要,还是不要,小子?”弗兰妮说。“我爱你,你要知道。”她补充道,“我是不会为随便什么人去生孩子的,你要知道,小子。”我太高兴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要把我九个月的生命献给你!我要把我九个月的漂亮身体献给你,小子!”弗兰妮取笑起我来了,“要不要随你!”

“老兄!”小琼斯大声喊道,“你的姐姐,多少人渴望得到她的身体,为了你,要改变她的美丽体形。为了给你生个孩子,她情愿自己变成可乐瓶那样的身材,老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受得了她这个样子,可是,你要知道,我们都爱你。你怎么说?要不要随你。”

“我爱你!”弗兰妮大声对我说。“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约翰。”她对我说。

苏西熊从我手里拿过电话听筒。“我的上帝啊!”她对弗兰妮和小琼斯说,“你们大清早打来电话,把我吵醒,我还以为又有一起强奸案。现在你们说得他脸红耳赤,无话可说!这大清早的都出了什么事啊?”

“如果小琼斯和我生了个孩子,”弗兰妮问苏西,“你和约翰愿意照看吗?”

“拿你的漂亮屁股打赌吧——绝对没问题,亲爱的。”我的好苏西熊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还在等待。让弗兰妮生孩子,她花的时间总是要比其他人花的时间更长。“交给我吧,老兄。”小琼斯说,“这个宝宝太大,在妈妈肚子里要多待一段时间。”

他说得肯定没错,因为弗兰妮已经怀了我的这个孩子快十个月了。“她现在的身形很大,到布朗斯队打球都没问题了。”小琼斯抱怨道。我每天晚上都给他打电话,向他要最新进展。

“耶稣啊,上帝啊!”弗兰妮对我说。“我现在整天躺在**,等待身体的爆炸。我太无聊了。我亲爱的,我为你吃尽了苦头。”她说——对这句话,我和弗兰妮两个人偷偷地会心一笑。

苏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唱着“说不定就是哪一天”。父亲举的重量也越来越大,这几天他简直举疯了。他相信宝宝一出生就是一个举重运动员。父亲说他必须练好身体来对付这孩子。强奸危机中心的女工作人员对我也有了很大的耐心——电话铃一响,我就要冲过去接,对此她们也见怪不怪。“是个热线电话。”她们对我说,“别紧张。”

“说不定又是一起强奸案,亲爱的。”苏西也叫我别紧张,“不是你孩子的事,别火急火燎的。”

我一点也不想急于知道孩子是男还是女。这一次我同意弗兰克的看法。男女都没关系。当然,产前检查做得很频繁——尤其因为弗兰妮是个高龄产妇——他们已经知道了孩子的性别了;或者说有人已经知道了。弗兰妮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谁愿意提前知道这事呢?一个人的快乐大半来自对未来的期待,难道有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闷乎乎,弗兰克!”弗兰妮大叫起来,“你怎么敢说我的宝宝会闷乎乎?”

弗兰克只是说出了一个纽约人对在缅因州长大的孩子的典型看法。“如果孩子在缅因州长大,”弗兰克还是这样说,“必定会变得闷乎乎的。”

我对弗兰克说,在新罕布什尔旅馆过日子,一点也不沉闷无聊。在轻松愉快的第一家新罕布什尔旅馆,不沉闷无聊;在代表黑暗的梦想的第二家新罕布什尔旅馆,不沉闷无聊;在我们的第三家新罕布什尔旅馆,也不沉闷无聊——我们终于成了一家伟大的旅馆,在这里生活,怎么会沉闷无聊?没有人会感到沉闷无聊。弗兰克终于认同了我的看法。他毕竟是这里的常客,我们永远欢迎他来。他每次来,就占据二楼的图书室,就像小琼斯每次来,就占据舞厅里的那些杠铃,就像弗兰妮每次来,每一个房间因为她的美而变得蓬荜生辉——让缅因州的新鲜空气和寒冷的大海变得更美丽:弗兰妮让一切变得更美丽。我满心期待着弗兰妮的孩子会得到母亲的美好影响。

为安慰她,我在电话里给弗兰妮念起了唐纳德·贾斯蒂斯的诗,题目叫《给十个月大的孩子》。

来晚了,

没有人会责备你

这么犹豫不定。

抬手想敲

这陌生的门,

谁不会退缩?

“别念了。”弗兰妮打断了我,“拜托,不要再念唐纳德·贾斯蒂斯的诗了。我已经听够了,听了他的诗都能怀孕了,至少让我肚子难受。”

唐纳德·贾斯蒂斯还是对的。谁会毫不犹豫地来到这个世界?谁不想把这个童话故事拉得越长越好呢?你看,弗兰妮的孩子已经表现出非凡的洞察力和罕见的敏感性了。

昨天下了一场雪。在缅因州,我们学会了以各自的方式应对天气。苏西到外面调查一起强奸女服务员的案子了,我很担心她在风雪中开车的安全问题,不过她终于在天黑前安全回家了。我们都说,这场暴风雪让我们想起了去年冬天的那场大雪,想起了弗兰妮打电话告诉我们,她的礼物就要送到了。

父亲在雪地里玩,高兴得像一个小孩子。“对盲人来说,雪可是一个极其好玩的东西。”昨天,父亲浑身是雪地走进厨房的时候还这样说。他和老四一起在雪地里打滚,他们俩身上全是雪。那场暴风雪真大,到下午三点半,我们只得打开所有房间的灯了。我把两个柴炉都生上了火。一只鸟,被雪亮瞎了眼,飞过舞厅的窗口,把脖子都折断了。老四看到了躺在杠铃旁边的鸟,叼起它在各个房间里乱走,苏西好不容易才把它从狗嘴里夺下来。父亲穿的那双靴子上的雪融化了,厨房变得又湿又滑。父亲脚下一滑,他手里的那根棒球杆狠狠地打了我的肋骨——每当他失去平衡的时候,他手里的棒球杆总是狂乱地挥舞。为这件事我们还吵了一架。他总不肯在进屋之前把靴子上的雪敲掉——真像一个孩子那样顽皮。

“别吵了,你们两个。”苏西熊对我俩说,“家里有了小孩,你们两个都不能乱喊乱叫!”

我用弗兰克从纽约带来的那个面条机做了一些新鲜的意大利面。面条机把面团压成面片,然后把面片切成你想要的任何形状。住在缅因州,这样的机器是很有用的。苏西做贻贝酱,父亲为她切洋葱。洋葱好像不会辣到父亲的眼睛。只听到老四又在外面乱叫。它是不是又发现了一只可怜的鸟?我们抬头看见暴风雪中一辆大众牌大巴正想朝旅馆门前的车道上开。大巴的车轮在不停地打滑。大巴司机要么兴奋过头了(“又是一起强奸案。”苏西想也没想就说了这句话),要么就是个外地司机。我想,要是缅因州的司机,在这样的雪地开车是毫不费劲的。可是,现在不是新罕布什尔旅馆的旅游旺季,怎么会有大巴来?大巴怎么也开不进停车场,不过已经很近了,我看到了亚利桑那州的车牌。

“难怪在雪地里开不了车。”我说——这是缅因州人对外州人的典型看法。

“是啊,或许吧。”苏西说,“到了亚利桑那沙漠,你或许也会是个白痴。”

“沙漠是什么?”父亲问。苏西笑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