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愆(第2页)
雨伶就拿出一串红宝石项链。
“不,不,小姐。我怎么能要你的项链呢?”小晚说,“我要是拿了你的首饰,那成什么样子?小姐,不能就是不能,你就算给我一座金房子,我也不能带你出去。”
雨伶还是坚持,这让小晚为难,“我是在攒钱,小姐,可也不是这么个攒法呀……算了,你赶紧把它收起来,明天夫人要远行,傍晚我就带你出去。”
伏堂春确实要远行。晚餐之后,小晚偷偷将厨娘的脚踏车推出来,正门的守门人正是换班的时间。雨伶和小晚就这么从无相园里溜了出去。小晚在前骑着脚踏车,雨伶坐在后面,因为没坐过脚踏车后座而一摇一摆,弄得小晚在前面骑也骑不稳,只能大喊“小姐你不要再晃了!”刚说完她又意识到不能喊雨伶小姐,立马噤声。
小晚就凭着这么一辆脚踏车带雨伶上街看了看,街上人少,市井冷清,但也足够满足雨伶的好奇。小晚不敢久留,后面载着雨伶,更是骑不了太久。回去的路上,脚踏车突然一绊,车身相继一震,雨伶和小晚全部摔倒在地。
小晚扶着脚踏车起来,车轮却不能再转。
“怎么了?”雨伶问。
“像是卡住了。”
二人只能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研究脚踏车的故障。研究来研究去,那车轮不转照样不转。回去的路还很长,丛林掩映望不到头,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小晚说,我们只能推着车走回去,雨伶点头,便和她一人一段路地推车回去。雨伶听着两旁虫鸣,知道现在肯定是半夜。她在无相园整晚坐在窗边时,每到不同的时辰外面就会传来不同的旋律。
半夜,半夜也好,雨伶心想。半夜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会儿将脚踏车放在外面,反正小晚说厨娘经常也那样做,记不清的。她们则顺着小路回去,明天她就对管家说觉得不舒服,要小晚照顾,然后她就安稳地躲在房里,也叫小晚睡上一天,无人打扰。
就这样走回无相园,果然夜深人静的,除了她们临走前留在房中的灯,其它灯都灭了。雨伶和小晚顺着楼梯上去,又沿着走廊回去,小晚在前,推开雨伶房间的门,却惊得原地驻足。
伏堂春就坐在房间内。
雨伶在小晚之后步入房间,看到伏堂春,也停下脚步。伏堂春起身,走到她们面前。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她瞧着雨伶说,语气不咸不淡的。
雨伶低着头,没有答话,也没有看她。距她来无相园已过去十年之久,伏堂春也从那时的少女渐学渐长为今天的半个家主。雨老爷的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雨先生摔残了身体,无相园不久之后就是她的天下。
而雨伶仿佛成了昔日的伏堂春,甚至远不如昔日的伏堂春。
伏堂春并没有再对她说什么,而是放任她站在一边,转而走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小晚,遂停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小晚率先承受不住压力,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哭着认错:“夫人,我错了,夫人……”
伏堂春出声。
“你觉得今天这种事,挨一顿打就能翻篇吗?”
小晚更加害怕,哭得连话都说不出。伏堂春倒也不刁难她,很快就对她下了判决:“从这个月开始,一共五个月,我会告诉账房,你不需要再去领工钱。”
小晚一听,当即跪下,抓着伏堂春的裙角哭求:“不行啊夫人!五个月的工钱……那是要我的命!你打我一顿吧,求求你打我一顿吧……”
“要你的命?无相园供你吃穿,也任你爹娘上门勒索……哦,你自己不也攒着不少么?”
小晚没想到她是这样了如指掌,说又说不过,更不敢辩驳,只能一个劲儿求饶。伏堂春却不为所动,扯出自己的衣角,冷冷说:“就这样定下。你若不服,尽管收拾行李另找下家。没有和无相园作废的契书,我看谁敢留你。”
伏堂春说完就走,一眼都没看雨伶。小晚在原地哭泣,雨伶默然垂首。小晚还在哭,大约是不知所措,雨伶转身离开。
到伏堂春的门前,雨伶推门进去。
伏堂春转过身看着她。
“给她工钱。”雨伶说。
伏堂春没有作声,雨伶关上门,在她的注视下走到那张书案跟前,随后坐到桌面上,安静地等着她来。伏堂春静静地瞧了她一会儿,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恼,总之她几步走过去,抓着雨伶的头发说:“你想用只属于我们的方式来解决别人的问题吗?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这样做了?”
雨伶不和她争辩,伏堂春就松开她,“小晚是无相园的人,解决她的事,要用无相园的规矩解决。”
雨伶这才看向她,她现在坐在桌上,已几乎能与伏堂春平视。
伏堂春说:“你不知道,这种想法,我想了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