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覆(第2页)
雨伶的目光极力搜寻着,确定伏堂春不在这里,便松了口气,可又开始思索伏堂春在何处。片刻走神时,只见又一人上前,笑着出声。
“二小姐今年也有十三了吧?怎么不带出来见见人?”
雨伶一下子后退,离开那扇屏风。她转身跑走,一路回到后宅。雨伶站在走廊上,推开百叶窗,瞧着黑魆魆的天空,是一点星辰都不见。
雨伶就想起她从未去过的阁楼,还有阁楼上的老虎窗,她顺着主楼梯不停往上走,绕着那奇怪的凸起打转。雨伶一直坚信那挤占主楼梯、迫使主楼梯往两边绕开的地方是一处禁地,禁地可以通往阁楼,只不过她从未找到过禁地的入口。
来到三楼,这里并没有能登上阁楼的地方,甚至阁楼下方本该连接的房间竟四面都是墙壁,一扇门窗也没有。雨伶终于开始深究这个怪异之处,原因是她实在想找一个没人的、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好好整理思绪。或者哪天她忍到极致,就从那老虎窗上一跃而下,也未可知。
终于,雨伶在隔壁的贮藏室里找到一处暗门。那是一扇暗红色的粗呢大门,躲在层层悬挂的旧波斯地毯后头。雨伶拧动把手,不出所料,门被锁着。
雨伶气恼地踢了那扇门。不料,门后竟传来一丝动静。
雨伶总觉得那声动静像是人在说话,侧耳倾听无果,就敲了敲门。里面又传来一阵琐碎的动静,且越来越近,雨伶赶紧将耳朵贴在门上,问:“谁在里面?”
一门相隔,一个平静却又熟悉的声音传进雨伶耳中。
“是我。”
是伏堂春。
“钥匙在哪?”雨伶问她。
“书房。神龛下面有个暗格,一把系着红布的钥匙。”
雨伶当即跑去前园。伏堂春的声音听着虚弱,就算她不说,雨伶也知道那是在雨老爷的书房。好在雨老爷在祠堂,雨伶拿了钥匙,回到那扇门前。
门打开,伏堂春就坐在门后,弯腰蜷着。
雨伶赶紧扶她,见她的鞋袜裤脚都被水浸透,她这才闻到扑面而来的霉湿味。再抬头时,雨伶便对着眼前的场景发怔。
光透进门后的禁地,她对面那堵两层楼高的墙壁上,赫然绘着一只巨大的罗刹。罗刹顶天立地,头顶阁楼,脚踩地面,面容阴森可怖。罗刹不知在这不见光的地方盘踞了多久,直勾勾地盯着雨伶,雨伶像被摄了魂一样,双手打颤,动弹不得。
雨伶将视线从罗刹身上移开,移至伏堂春身后。那是一道长长的阶梯,通往阁楼底部。可阁楼深不见底,细看才知那下面孕育着一层薄薄的水潭,两面是光秃的石台。罗刹脚下就踩着石台,□□是一尊姿态怪异的石像,立在石台正中,老虎窗里透进的一束光正好落在石像上。
雨伶从没见过这么阴湿诡异的地方,更不想这样的地方会出现在无相园里。她久久没能出声,也久久没能移动。至于为何会有这样一间禁室,禁室里为何绘着罗刹,又为何蓄满水,她无从得知,也不能去询问仆人。伏堂春在这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方关了近乎三天,对着墙上的罗刹,没吃也没喝。
“死了才好。”
伏堂春只说了这么一句,她艰难地走回房间,任由雨伶端水递食,之后就又将雨伶赶出房门。雨伶连做了几天噩梦,都是有关阁楼禁室里的那幅罗刹图。
伏堂春的那句话也萦绕在耳边。那晚过后,雨伶见伏堂春还是无事发生一样指挥着宅里的仆人做事,每日不是外出就是在书房。雨伶花了很长时间才淡化了那关于罗刹图的记忆。
殊不知真正的噩梦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