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第1页)
明奕告诉白夫人,明天除夕,伏堂春会和她一起来这里。她几乎将实情全部说出,然后说伏堂春肯定另有打算,只不过她也无法预料。希望到那个时候,白夫人能假意配合。
白夫人说她会将遗嘱交给李复,无论如何,都将此事变成定局。
临走之前,明奕向她提起手术的事。她看到白夫人的眼里没什么求生的欲望,大概是被病魔折磨了太久,或者是有她的考量。手术或许可以成功,同时也是冒着风险的。白夫人身边有对她虎视眈眈的白家兄弟和伏堂春,她怎能轻易做出决策呢?明奕心想,白夫人放弃手术几乎已成定局,再多的明奕便不愿想下去,以免觉得悲凉。
明奕借了辆汽车自己开回无相园,见到雨伶,带她上了街。她们在废旧的土地庙里亲吻,雨伶说她现在就想走,明奕只能告她说再等等。
她和雨伶都淋湿了,晚上回去,整个无相园都黑着灯,只有后园的大堂里是亮的。伏堂春独自一人坐在堂中。雨伶见到伏堂春,明显脚下一顿,伏堂春起身,站在堂中看着她们。
“去洗澡休息吧。”伏堂春只对雨伶说了这么一句,目光全然在明奕身上。
雨伶上楼后,明奕走进大堂,和伏堂春四目相对。
“我想杀了你。”伏堂春说。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可是在医院。”明奕提醒她。
伏堂春这回明显地流露出怒意,看来是明奕私自带雨伶出去的行为使她气恼。那个时候正值饭点,是门口守卫换班的时间,也是无相园里最热闹的时刻。明奕就捡着这个时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雨伶,无一人阻拦。
“以后我不会允许门口有无人看守的时候。”
“随你。”
明奕用细绢擦了擦周身的雨水,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喝热茶汤。伏堂春本想往对面坐,不过在大堂里不好大声说话,只能坐到她旁边去。正如明奕所料,伏堂春对她说,明天的计划有更改。
“明天过去,你还是照我们说好的那样扮演雨伶。你要确保白夫人相信你就是雨伶,并且确保她的遗愿不变。我会在你们说话的中途进去,假装发现你逃出了雨家。她知道雨家的势力,只要我说一句话,雨伶就出不了星洲。
我的条件是要分一半遗产。她如果同意并写下遗嘱,我就放你走。这个过程我要她公开完成,不管是白家人还是谁,我一定要所有人见证。之后我会光明正大地派人看着她,也是保护她,确保白家人近不了她的身。”
明奕听完她的计划,心里想到今日白夫人躺在床上的模样,那模样虽然是被病魔困扰,但眼里的精光也只是被暗影埋藏,像是韬光养晦。明奕冷笑一声,问:“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屈于你的威胁?”
“白夫人只是富有,却没有办法和雨家相提并论。”伏堂春又露出那种胸有成竹的眼神,“哪怕是一半,也足够雨伶离开雨家。”
“但她憎恨雨家。”明奕强调。
“你觉得是恨重要,还是爱重要?”伏堂春问她。
明奕不与她辩驳,她细想伏堂春的计划,心道如果真要这么做,白夫人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大抵是会妥协的。湿衣服叫明奕渐觉发冷,她思索,如果白夫人撑不到初十怎么办?如果安妮的耳目没能防住伏堂春或白家人的耳目,致使白夫人被人暗害丧命,该怎么办?
她已经叫白夫人知道了一切,也和她说好,无论发生什么,她的财产只能留给雨伶一人。按理来说,就算伏堂春怎么挣扎,都不会有变。尤其是等雨家的真相败露,她会彻底失去对一切的掌控。
明奕虽然已经占据上风,可一颗心难免悬着。她对伏堂春说:“你总是发了疯地想控制一切。”伏堂春一点都不否认,甚至面露愉悦。
明奕不知道她在愉悦什么,只是起身,打算上楼。伏堂春对她说:“明奕,今天的事你要是再做一次,我会叫你后悔。”
明奕只当她的话是耳边风。
除夕那日,明奕再次见到白夫人。伏堂春在她们谈话时冲了进来,正如昨晚说好的那样,像演戏剧一般让场面按照所想的方式推进。白夫人看起来很虚弱,甚至神智不清,明奕知道她是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