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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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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夫人答应了伏堂春的要求。此后,明奕开始思索帮雨伯出逃的计划。她白天沿着后园的小路走,走到尽头果然见凡是能跨越的地方都竖着高高的围墙。明奕虽然在无相园住了很久,但散步的时候从没往远走过,她望着那围墙,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明奕就想起来那天晚上,一名女仆牵着小卷,她向她询问小卷的住所。女仆带她走了很远,就是顺着这条小路,女仆在前方提着油灯,两边是危机四伏的雨林。她们其实是在爬坡,走了很久才走到小卷所住的木屋。

明奕转头一看,果然见小路旁边有条往山上走的岔路,小卷此时正卧在石头上睡觉,细长的尾巴卷着石缝里的一株草。守门人待在看守屋里,透过窗子正一言不发地盯着明奕。

这里出不去,明奕在心里确信道。

无相园里的守门人都是一样的,只能说洋话,明奕观察了许久,他们大概是早有一套准则,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除非是主家的命令,他们绝不会擅离职守。

至于用钱来买通他们的这一方法,明显是不能行。初九的白天,魏先生给明奕寄了信,其中也有要交待给雨伯的话。明奕将信件拿给雨伯,雨伯看后,明奕头一次见那张麻木的脸上有一点松动。

如果硬要形容,明奕想那应该能称得上是如释重负。

守卫在他们的房屋里总是准备着茶汤,以便熬过一夜。他们脚边放着两个暖水壶,水壶是有编号的。明奕自除夕开始,就打破了伏堂春不让她进厨房的规矩,每晚都进厨房做晚餐。这天白天,她在外面买来迷药,傍晚到厨房,把药下在给守卫准备的暖水壶里。

那晚她带雨伶出去以后,伏堂春就更改了守卫的换班时间。将换班的时间延后,并且要求换班要在房屋里换,门口不能再有空档。明奕躲在厨房里,看他们提了水壶离开,等了片刻,她溜到雨伯的房间门口。

雨伯已经整装待发。

明奕计算着他们喝茶的时间,先到雨伯的房间里等待。这是她头一次进雨伯的房间,那里面的每一件物品果然都透着死寂,正如它们的主人。雨伯坐在门口的檀木交椅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棕色背带裤,脊背僵直,目光低垂。

“再等等。”明奕告诉他,忽然想到这句话她已对雨伶说了不知多少遍。

雨伯缓慢又僵硬地点头,神态像是吃了烂果的云豹。房间里充满檀木的味道,两个人等待着同一件事,期待的却是不同的结果。好在从雨伯的房间可以望见门房,两盏油灯影影绰绰,百叶窗推开了一半,闷在屋里的光线找到个出口,从里面涌到草地上。

明奕心里只剩对时间的算计,到了时刻,她起身说出去看看。两个高大壮实的守卫果不其然都睡倒在桌面上。明奕在灯光处向雨伯招手,雨伯合上窗幔,约莫是在往出走。

她远远望着雨伯,只见他两手空空,只有一个瘦长的身影在黑暗中不断摇曳放大。到了门口,两个守卫的鼾声此起彼伏,无相园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铜锁,明奕手上挂着铜锁的钥匙。

“没有行李吗?”她问了雨伯一句。

雨伯摇头。无相园的大门在二人面前打开一条缝隙,不用明奕说,雨伯自己就走了出去,明奕也跟着走出。出去后的雨伯停在门前的路上,显得迷茫,这才回头看向明奕。明奕到他身边,说:“走吧。”

她领着雨伯沿路走去,一路上没有灯,路边一面是雨家大宅,一面是漆黑的森林。雨伯直愣愣地朝前看着,哪面也没有光顾。明奕和魏先生约在转过弯的地方,中间隔着树林,密不透光,也不知魏先生是否已在那里等待。

雨伯突然停下。

“魏先生……到了吗?”

这是雨伯第一次用他的自己的语言同明奕说话。明奕也看不出魏先生的汽车是否停在那儿,就说:“如果没到,我就陪你等一会儿,他不会来太晚。”

雨伯继续往前走。这路是下坡,待转过弯时,无相园彻底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停在路边树下的福特轿车,和倚靠车门而站的魏先生。雨伯貌似松了口气,连带着明奕也有种松懈的感觉。魏先生见了二人,转而站直,面对她们。

到了跟前,明奕自然而然地伸手,魏先生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到明奕手上。他并没急着叫雨伯上车,而是把灯提近,明奕把信纸拿出来,读完上面的文字,表示认可,魏先生才揽过雨伯的肩,带他上车。

明奕看着魏先生的车远去,转头往回走。她去了没多久,两个守卫还在睡,但这并不能使她放松警惕。明奕钻进无相园里,合上那扇大门,把钥匙放回门房。她再次来到雨伯的房间,将那封信放在床头。

一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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