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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伤与述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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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的门帘掀开,又轻轻落下。

炼狱槙寿郎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体贴地没有立刻走近。他的目光扫过室内,庆藏、狛治和太郎正并排躺着,身上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上缠着浸着药膏的纱布。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药草味,还有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几个隐队员正安静地收拾着用过的器械和染血的布巾,动作轻缓。

炼狱槙寿郎没有打扰这一切。他知道,人在受伤或者生病之后总是脆弱的,身体上的疼痛是一回事,内心被强制暴露在他人面前的无力感,又是另一回事。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时候,被太多目光注视着。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

等到那些医护人员将东西都收拾妥当,为首那位医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才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诊疗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炼狱槙寿郎这才放轻脚步走过去。那位医师在门外廊下等他,见他出来,便压低声音道:“炎柱大人。”

“辛苦了。”炼狱槙寿郎微微颔首,“情况如何?”

医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三位的外伤都已清洗上药、重新包扎。所用的药膏是队里特制的,对于驱散鬼爪残留的阴秽之气、促进伤口愈合有奇效。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炼狱槙寿郎,“那伤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失血过多,加上阴气侵体,恐怕撑不到救治的时候。幸而这三位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比普通人扎实许多,意志也坚韧,这才没有伤到根本要害。但毕竟与鬼缠斗太久,体力透支得厉害,身上大小伤口加起来不下十几处,有几处深可见骨…后续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能慢慢恢复元气。”

炼狱槙寿郎认真听着,眉头微微蹙起:“我明白了。多谢诸位尽力救治。”

“分内之事。”医师欠身,“接下来我们每日会按时为他们换药,观察恢复情况。饮食也会按调理的方子准备。炎柱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只是这恢复…万万急不得啊。”

“有劳了。”炼狱槙寿郎再次道谢。

医师行礼后,带着其他医护人员离开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炼狱槙寿郎在门口站了片刻,才重新转身,走进诊疗室。

庆藏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到炼狱槙寿郎走过来,他挣扎着想坐起身。

“庆藏师父,不必多礼。”炼狱槙寿郎立刻上前两步,伸手虚按了一下,“你才刚治疗完,躺着就好。”

只是这一动,还是牵动了伤口,庆藏师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急促了些。

炼狱槙寿郎在床边一张矮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旁边两张床上的狛治和太郎。

“这里是鬼杀队的一处据点,很安全。”炼狱槙寿郎收回目光,看向庆藏,“你们师徒三人可在此安心静养,需要什么,尽管和这里的人说。恋雪小姐和小梅姑娘那边,你也不必担心。方才我已让负责内务的森绪夫人带她们去休息了,会有人照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歉意:“我尚有任务在身,无法时时留在此地照看。但这里的人都是可信赖的,医术和照料都不会有差池。”

庆藏听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炼狱先生…此番大恩,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他想要拱手,但手臂刚抬起一点就痛得闷哼一声,只得作罢,“您不光救了我们的性命…还提供这样的地方让我们养伤。我庆藏一介武夫,身无长物,实在…实在是不知如何报答。”

“庆藏师父言重了。”炼狱槙寿郎摇了摇头,“斩鬼护人,本就是我们鬼杀队的职责。任何遭遇鬼祸的人,我们都会尽力保护、救治。”

他看向庆藏,又看了看旁边的狛治和太郎,语气里带上由衷的赞许:“更何况,此次若非你们三位拼死抵抗,拖延了时间,那只鬼造成的伤亡只会更多。该道谢的,是我们才对。”

一直安静蹲在炼狱槙寿郎肩膀上的鎹鸦司适时地“嘎”了一声,扑棱了一下翅膀,声音清晰:“不必介怀!不必介怀!此乃职责所在!嘎——”

这通人性的鸟儿突然开口,让庆藏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他知道,对于炼狱槙寿郎这样的人来说,或许真的只是“职责所在”。但这份“职责”,对他们一家而言,却是活命的恩情,是天大的情分。

室内安静了片刻。

炼狱槙寿郎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庆藏师父,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妥当。”

“炼狱先生请讲。”庆藏连忙道。

“此次任务结束后,我需要回总部述职,正好也顺路回家一趟。”炼狱槙寿郎说道,语气带着为人父、为人夫的温柔,

“我两个孩子在家…平日里也只是随我训练,也没什么年龄相仿的玩伴。内人这几年照顾千寿郎,费了不少心神,我也想让她出来走走,散散心。”

他看向庆藏:“所以我想,趁此机会,让他们来这里住几日。一方面,确实是想让妻儿出来放松游玩;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墙壁,看到了房间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女孩:“恋雪小姐和小梅姑娘本就体弱,经此一劫,只怕心神受惊更甚。若有年龄相仿的孩子作伴,说说话,玩一玩,或许能转移些注意力,安安心神。当然,这全看庆藏师父你的意思,也还得问过我内人的意愿。她若不愿奔波,我自是不会强求。”

庆藏听完,怔住了。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威严强大的“炎柱”,心思竟如此细腻周到。不仅考虑到了他们的伤势,还想到了恋雪和小梅的心理。让家人来陪伴…这提议里透出的善意和体贴,远非一句“职责所在”能概括。

“这…这怎么好意思…”庆藏喉咙发紧,“已经够麻烦炼狱先生了,怎么还能劳烦尊夫人和公子奔波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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