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柱之名(第1页)
那火来得太突然。
赤金交织的光芒,带着近乎暴烈的热量,轰然灌入院落。几乎是紧贴着乌鸦那句“请速速前来”的尾音,分秒不差。
“呼——!!!”
灼热的气浪先于视觉冲击扑面而来。庆藏、狛治和太郎只觉得脸颊皮肤猛地一紧,连吸入肺里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滚烫的温度。院子里原本弥漫的血腥味和冬日寒气,瞬间被这股热浪冲刷得七零八落。
火光最盛处,一道高大的人影仿佛踏焰而来。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常理,超越了庆藏三人拼尽全力才能捕捉到的速度。那已不是奔跑或跳跃,更像是一道贴着地面疾掠而过的的火焰。
“三位辛苦了!”声音比人影更先抵达,浑厚洪亮,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穿透了火焰燃烧的轰鸣与恶鬼狂乱的嘶吼,“接下来,请由我来斩杀恶鬼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影已然稳稳立在院落中央,恰好挡在了伤痕累累的庆藏三人与狂怒扑来的恶鬼之间。
庆藏借着冲天火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个极其高大的男人,甚至比庆藏还要高出些许。一头醒目的火金色长发,发梢末端赤红,如同燃烧的焰尾,在热浪中肆意飞扬。剑眉之下,一双金红炽烈的眼眸,此刻正锐利地锁定前方青绿色的怪物。
他身穿黑色的制服,外罩火焰纹样的羽织,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奇特的刀,刀刃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赤红的光泽。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灼热而强悍的气息便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他自身就是一团行走的、永不熄灭的烈火。
恶鬼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光芒和强大气息震慑了一瞬。但它嗜血的狂怒很快压过了那点忌惮,嘶吼着,张开利爪,以更凶猛的气势扑向这个新出现的“猎物”。
庆藏捂着肋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喘着粗气,目光盯住那突然出现的背影,又迅速扫了一眼正在地上扭曲挣扎、伤口冒着白烟的恶鬼。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判断。
“退!”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嘶声对身旁的狛治和太郎吼道。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和那种非比寻常的力量感,与那恶鬼属于同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他们三人已是强弩之末,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狛治和太郎也瞬间明白了局势。两人强忍着浑身伤口的剧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紧跟着庆藏师父,朝着院墙角落疾退。
他们的撤退路线正好经过那间半塌的柴房。
柴房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恋雪和小梅两张苍白惊恐的小脸露了出来。她们一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透过门板的缝隙,目睹了外面那惨烈到令人绝望的搏杀,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此刻看到父亲和哥哥们脱出战圈,朝这边退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父亲!”
“哥哥!庆藏师父!”
两个女孩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也顾不上害怕,一左一右赶紧搀扶住脚步已然有些踉跄的庆藏。狛治和太郎虽然自己也是摇摇欲坠,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帮恋雪扶住庆藏的另一边。
“我没事…快,扶到墙边坐下…”庆藏喘息着,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手臂、胸口、后背,无数道被利爪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最深的那道在左肩,几乎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破烂的羽织,正顺着袖管往下滴。但他仍努力维持着清醒,指挥着孩子们退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五人相互搀扶着,迅速退到远离院落中央的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狛治和太郎一左一右将庆藏、恋雪和小梅护在中间,尽管他们自己也是伤痕累累,脸色惨白如纸,但仍强撑着,警惕地望向战场中央。
安置下来,两个女孩才有余暇去看父亲和哥哥们的伤势。这一看,恋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庆藏身上那件他们耗尽心血一点一点缝制的水波纹羽织,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血污和黑色的不明粘液,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纹样。父亲裸露出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抓痕和淤青,最深的那道伤口皮肉翻卷,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颤。
狛治和太郎也好不到哪里去。狛治的深蓝色浴衣已经多处撕裂,右肩一道爪痕深可见骨,左臂也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太郎的墨绿色浴衣同样破损严重,脸上有几道血痕,握镰刀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左腿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走路时明显拖沓。
小梅看着哥哥们满身的伤,看着庆藏师父苍白的脸色,又怕又心疼,小身子抖得厉害,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别怕…别怕…”庆藏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小梅的头,又对恋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皮肉伤…不碍事…看着吓人而已…”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院落中央。
那里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压制已经开始了。
就在他们退开的这短短几息之间,那个火焰般的男人,已经与恶鬼交上了手。
“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伴随着他洪亮的吼声,手中的日轮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炽烈无比的弧形火炎!那火焰凝实如实质,带着焚烧一切邪秽的炽热,精准地迎上恶鬼下扑的利爪。
“轰——!”
火焰与青绿色的利爪悍然碰撞!
刺耳的尖啸声中,恶鬼那足以抓断竹竿的爪子,竟然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冒起了黑烟,被狠狠地弹开!它发出痛苦的嘶吼,爪尖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好…好厉害…”太郎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他们三人拼死攻击,只能在恶鬼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或缓慢愈合的伤口,而这人的火焰,竟能直接灼伤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