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就是赝品你学得再像也变不成他(第2页)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抗议。
他试图撑起身,看清楚周围,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屋内靠窗的简陋木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面朝里,侧卧着,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一动不动。一头乌发散乱在枕上,露出的小半张侧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阿珩。
他无声开口呐喊,什么都顾不上了,几乎是滚落下榻,用手臂撑着地,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摸到了榻边。
膝盖和手肘传来钝痛,但他恍若未觉,执拗摸到了榻上那人的手,然后,将那只手死死攥在了自己掌心。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推开。
龙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位从鬼门关走一遭的燕赤太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趴半跪在地上,紧紧攥着榻上之人的手。
龙泠的脚步顿在门口,更加暴躁了。
她辛辛苦苦把他从禁地带出来,又费尽心力和大祭司一起为他稳住伤势,结果这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想到一周前她好不容易替这人稳下伤,然后这人的下属就带着另一个状况更严峻的病号找上了门,这人中的蚀情断念蛊已到末期,又经历母蛊宿主自尽,内伤外伤交加,情况比秦墨当时好不了多少,简直是给她和大祭司又扔了个烫手山芋。
秦墨昏迷前用蓝桉送出的信吩咐蒋牧煊做了两件事,一件是让蒋牧煊护送楚昱珩来巫族,另一件则是让大营坐镇的陆怀安把那秦景之押过来。
楚昱珩本人听到是秦墨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但押送秦景之的队伍,却出了大乱子。
秦景之自从南疆开战,无暇顾及他时,仗着自己是母蛊宿主,料定他们不敢轻易动他,倒也勉强安分。
可一到交界地,听闻楚昱珩的蛊毒要解了,他瞬间就疯了。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卷藏了许久的骨刺,将骨刺尖端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厉声对围上来的奎七等燕凌骑精锐嘶吼:“退开!全都退开!让我过去!我要见楚昱珩!现在!立刻!否则,我立刻把骨刺钉进去!我死,母蛊立时暴毙,你们侯爷体内的子蛊会是什么下场,你们清楚!”
燕凌骑众人呼吸一窒,不敢妄动。母蛊宿主若心怀怨毒自戕,引发的子蛊反噬足以顷刻致命。
“都退下,让他过来。”
楚昱珩在蒋牧煊与赤璋一左一右的护卫下,走上前。
他的目光穿过众人,直直落在的秦景之脸上。
看到楚昱珩,秦景之无视周围指向他的兵刃,死死盯着楚昱珩,一步步朝着楚昱珩的方向挪动。
燕凌骑众人紧张地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直到站到楚昱珩面前,近距离看清对方,秦景之的骨刺还是未曾离开自己的心口。
他痴迷地看着这张日夜思念的脸,喃喃道:“昱珩,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救你性命,为你铺路,甚至不惜勾结巫族。这吃人的王朝害你太深,秦墨也一样!他口口声声讲大义,可你之前中的毒,受的伤,哪一样不是因他而起?他给了你什么?无穷无尽的征战,一身洗不净的伤病,还有什么?!”
他的声音转而哀戚:“你看看我!昱珩,你喜欢他什么?你告诉我!他会的,我也可以!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他不就是会为你舍生忘死,会在你面前收起獠牙,摇尾乞怜吗?!”
“我也可以!昱珩,我会为你做任何事,会比他更听话,更顺从,只要你……”
“秦景之,”楚昱珩干脆地打断了他,“别做梦了。”
他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直取秦景之握着骨刺的手腕,然秦景之的反应也快得惊人。他猛地向后一跳,手中骨刺又往心口没入了半分,暗红的血迹瞬间晕染开来。
他恍若未觉,只是盯着楚昱珩,神情有着些许悲伤:“昱珩,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