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药一(第2页)
龙阿池躬身:“在。”
“你自行斟酌。祖训不可违,但……事有从权。”圣主说完,闭上了眼睛,代表着此事以了。
龙阿池默许龙泠带秦墨进入禁地,在进入之前,龙阿池喊住了他:“路线图与规避禁制与毒物的法子到裂缝前已告知你。但其核心凶险,远超你的想象。古老的毒瘴、自行衍化的凶物、甚至还有残留的先祖禁咒……我们不可能,也不会为你冒这个险。之后的路,你只能自己来探。”
她略微不解:“秦墨,你是个聪明人,更是未来的燕赤之主。你已与我达成足以稳定南疆数十年的盟约。楚昱珩的蛊毒固然可惜,但一将之生死,与江山社稷、边境长治久安相比,孰轻孰重?”
她的话语残忍而冷酷:“你若现在回头,离开巫族,返回你的领土,你依然是赢家。你的皇位,你的王朝还是你的,没必要为了一个将领去冒这个险。”
“踏入禁地,你可能永远回不来。”
秦墨听完依然是那样的平静:“还是有劳右祭司引路至边缘,告知禁忌。之后的路,我自行负责。”
“我既答应了他会带解药回去,便不会食言。君无戏言。”
他对二人微微颔首:“若我回不来……”
他顿了顿:“与巫族的盟约,由我六弟继续履行,他一样会是个信守承诺的君主。当然,那株洞明草,便当作是我赠与灵祭殿的……临别之礼吧。”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幽蓝深谷,头顶的穹顶岩层泛着幽幽磷光,脚下是湿润的奇异菌毯。
空间的中心,是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泉眼,水波不兴,静静地泊在那里,散发出纯净的光晕。
泉水边缘的岩石缝隙间,生长着一些形态怪异的植物,在泉光映照下,宛如梦幻。
但鼻端的腐气又告诉他,此地危险。
龙泠只说洞明草伴生灵泉之眼,生于石隙。
可这泉眼周围的石隙何止千百?每一道缝隙都在菌群的掩映下生长着奇花异草。
他必须凭借龙泠描述的模糊特征在无数毒草异卉中,仔细甄别。
他不敢长时间盯着某处看,因为光线、瘴气、乃至那些植物本身,都可能产生误导。
好几次,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靠近时却发现要么是形态相似的毒草,要么干脆就是光线扭曲产生的幻影。
更糟糕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吸入的瘴气越来越多。即使有面巾和提前服用的避瘴药物,那股甜腥依旧丝丝缕缕地往骨髓里钻。
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视线开始难以凝聚,看东西时而清晰,时而蒙上一层薄雾,注意力也如开始涣散起来。
他背靠着一块冰凉的岩石,缓缓滑坐下来,暂时躲进一片相对幽暗的角落,闭着眼睛,手又不自觉的摩挲着袖袋里的小木鹰。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前依旧有些发花,“阿珩……”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驱散了些许昏沉,他想抹一下额角的湿润,抬起手时看见掌心沾染的暗绿色粘液,不由得叹了口气了,最终没有任何动作。
不能停。
停下,就可能真的站不起来了。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灵泉之眼正对面的一丛巨大蘑菇半掩着的岩石底部,那里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一点极为清浅的白光。
秦墨动作顿住,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手撑岩石,正准备直起身过去时,一道细长的黑影,骤然从侧上方的石缝中弹射而出,直噬颈侧。
身体反应快过思考,一直扣在掌心的匕首在千钧一发之际反手上撩。
短促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洞穴中爆开,那黑影被匕首格开,借力在空中一扭,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石笋上,昂起头颅,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是一条蛇。
通体乌黑,唯有颈间一圈细密的银鳞,三角头颅,竖瞳是诡异的暗金色,此刻正死死锁着秦墨,信子吞吐。
银环铁线蛇。
秦墨心头一沉,龙泠的警告掠过脑海:此蛇剧毒,敏捷异常,常伴极珍稀的灵草而生,是禁地内最危险的守护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