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药一(第3页)
不能硬拼,他的体力耗不起,动静大了也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他想起春猎时曾学过些粗浅的驱蛇、诱蛇之法,舌尖卷起,抵住上颚,短促哨音,从他喉间传出。
那银环铁线蛇闻声,昂起的头颅果然顿了顿,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攻击的态势微微凝滞。
秦墨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那丛紫色蘑菇后疾冲。
那蛇的凶悍却远超预料,仅仅是片刻迟疑,它的蛇身骤然拉成一道笔直的黑线,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如同蓄满力的鞭子,狠狠抽向秦墨的腰腹。
同时,蛇口大张,毒液射而出,封死了他大部分空间。
秦墨眼中厉色一闪,前冲之势不减,腰肢却猛地一折,险之又险地让过部分毒液,手中匕首迎向那凌厉抽来的蛇尾。
又是一声闷响,匕首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也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扑到了那石缝之前。
叶片虽然细长如剑,却并非三棱,而是扁平。
不是……竟然不是……
希望骤然熄灭,背后那撕裂空气的锐响不容他有丝毫喘息。
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呼吸,凭借着千锤百炼的直觉,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向侧后方狼狈一滚。
“嗤啦——”
蛇尾贴着他的腰侧擦过,皮肤上是火辣辣的剧痛,毒液溅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发出腐蚀的声响。
秦墨就着翻滚之势,单手撑地,半跪而起,匕首横在胸前,急促地喘息着。额角的冷汗混着粘液滴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闭起一只眼,顾不上擦拭,死死盯住蓄势待发的银环铁线蛇。
仅剩的视线里,是蛇信吞吐的猩红,和周围光怪陆离的幽光。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各处的钝痛,耳朵里的嗡鸣永不停歇,他浑身像散了架。
真正的洞明草在哪里?他的体力还能支撑多久?他还能回去吗?
他好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瞬间淹没了所有强撑的坚持。
只要他松开紧握匕首的手,只要他放任自己被这瘴气吞噬,只要他向后退一步……所有的痛苦、责任、以及那可笑的希望,就都结束了。
多诱人啊。
银环铁线蛇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它没有丝毫犹豫,蛇口大张,毒牙森然,朝着秦墨微微松懈的脖颈噬来。
所有的丧气转瞬即逝,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拯救了他。
秦墨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后猛地一仰,同时,右手手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内一扣、一挑。
毒牙擦着他的下颌皮肤掠过,带起一道血痕,同时,他向内扣挑的匕首锋刃不偏不倚地卡入了银环铁线蛇张开的嘴巴缝隙。同时,左臂的袖箭射出,直刺蛇身下腹相对柔软的七寸偏下之处。
乌黑的蛇血飙溅而出,银环铁线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的扑咬之势骤然被打断,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翻滚,蛇尾乱扫,周围石块崩裂,荧光苔藓四散飞溅。
秦墨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就着后仰之势,顺势向侧后方连续几个翻滚,直到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钟乳石,才勉强停下,半跪在地,急促喘息着。
他握着匕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虎口早已撕裂,鲜血顺着匕首滴落,左臂的机括处也传来酸麻的震感。
但他顾不上这些,视线急速搜寻这片狼藉。
目光掠过崩碎的石块,扫过倒伏的植物,还有被蛇血染污的地面……
没有!还是没有!
难道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月华银辉只是幻觉?还是被压碎、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