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第2页)
他以守土安民的大义自居,他若强行召他回京,倒成了不顾边疆安危的昏君了。
“呵……”一声冷笑逸出唇角。
他这侄子,倒是学得一副好口才,好算计。
可这算计,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他自己?
那南疆骤起的烽烟,当真与他毫无干系吗?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顺嘉帝摆摆手,止住了想要上前的邱池,声音嘶哑地吩咐:“传旨。”
“准安王世子所奏,令其暂留封地,会同裕州官员,妥善安抚流民,整饬边防,以固西南屏藩。”
“南疆战事,朝廷自有安排。令其务必恪守本分,不得擅离,亦不得干涉前线军务。静候朝廷……进一步旨意。”
“是。”
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屋顶茅草被山雨浸出深褐的痕迹。几缕稀薄的炊烟有气无力地飘着,很快被山风吹散。
村口歪斜的栅栏边,两个穿着破旧袄子的老汉蹲着抽旱烟,目光浑浊地望着进山的小路,偶尔不耐烦地吆喝两声,赶开试图靠近菜地的瘦鸡。
一个皮肤黝黑,肩上搭着条空麻袋的汉子,沿着小路快步走进村。
到村口时,他脚步没停,只侧过头,朝那俩瞥了一眼,“头还在里面?”
两个原本懒洋洋的老汉,脊背直了直。
左边那个咂吧了一口烟,低声回了一句:“嗯,有新货?”
灰衣汉子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脚下步子不停,径直穿过几间土屋,朝村落深处那间背靠山崖的木屋走去。
村口,两个老汉又恢复了一副百无聊赖的麻木相,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只是眼神锐利了些许。
简易铺就的草榻上,封栖迟双目紧闭,脸色泛着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她肩胛处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但皮肤依旧是紫黑色,正沿着血脉蔓延。
从陆怀安带着她从黑石堡拼死突围,到蒋牧煊带人好不容易寻到他们,不过短短一日夜。
白云霁看到他们时直接拔刀相向,差点又以为是谁走漏了风声,是陆怀安定神让他们放下刀,“蒋都督。”
因为秦墨从赤炎军长大,他底下的几位副手陆怀安跟楚昱珩都非常熟,不过如今这情形他不得不多疑,“非常时期,陆某不敢轻信,你如何证明?”
蒋牧煊颇为苦恼的叹了口气,吐出嘴里叼着的草根,摊了摊手:“陆大人,属下奉命潜伏南疆,编织暗线,本就是为应变。封将军遇袭、您失踪后,我们殿下便命我等全力搜寻。如今封将军的毒,刻不容缓。若我是敌,此刻只需一声呼哨,埋伏的人马便可合围,何必与您多费唇舌?”
他看向已然昏迷的封栖迟,耸了耸肩:“属下若存歹心,封将军便是最好的筹码,何须冒险现身与您对峙?请陆大人以封将军性命为重,将她交给我,我带她走去寻医。楚将军已然出发,您带着这两位和口供,与将军汇合。”
对封栖迟性命的担忧压过了最后的疑虑,陆怀安咬了咬牙,让人把她移交到对方准备的担架上:“封将军……拜托蒋都督了!务必救她!”
“职责所在,万死不辞。”蒋牧煊郑重抱拳,随即不再耽搁,立刻指挥手下接手昏迷的封栖迟,做了转移,与陆怀安分道扬镳。
他带着封栖迟转到最近的据点,最近的巫医已早早被他安排妥当,此刻,这位脸上绘着油彩的老巫医,正用枯瘦的手指搭着她的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蒋牧煊就站在旁边,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石翁,认得这毒,对不对?”
石翁沉默了须臾,终于开口:“……认得。此毒名为噬心藤,是以特定蛊虫为引,混合七种罕见毒草,经由大祭司级别的人物亲手炼制。中毒者血脉如被藤蔓缠绕吞噬,最终心脉枯竭而亡。寻常解毒之法,无效。”
“你能看出是哪一位的手笔吗?”
“像是……长老会奚烛的手段,他最擅长此毒。”
蒋牧煊懒得想那些弯弯绕绕,只道:“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