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第1页)
燕赤三十六年五月十二日,镇抚使陆怀安行险设局,诈称朝廷援军明夜即至,实则虚张声势,勒令全员坚守,制造焦虑。
他与重伤主帅封栖迟研判,锁定三名嫌犯:掌行军路线的文书、请调外围的哨长、裕州远亲的校尉。
陆怀安分别密召三人,假意告知拂晓自西侧断崖密道突围,却对每人交付截然不同的任务,旋即全军进入战前静默,外松内紧。
白云霁率心腹潜伏暗处,彻夜监视。
下半夜,异动频现:巫族探子大部西移,另有精锐小队悄然摸向地窖后山樵径。
那校尉于轮岗间隙,正将密信藏入地窖通风石缝。
陆怀安不动声色,窃信换假,将计就计。
拂晓前,他骤然下令提前行动。
校尉心怀鬼胎随众向西,未及反应便被黑暗中窜出的套索拖入岩隙,人赃并获,贴身搜出另一封欲趁乱送出的密信。
内鬼,落网。
他利用被擒校尉传递的假情报,成功诱导巫族扑向西侧断崖预设的突围路线。
他则率领中毒昏迷的封栖迟,被擒的叛徒,赵戈的尸身以及剩余精锐部属,悄然遁入一条仅封栖迟知晓的隐秘兽径,撤离已成绝地的黑石堡。
天色将明,巫族大军猛攻西侧断崖,却只扑得一场空。
待其察觉中计回神,陆怀安一行人早已遁入茫茫群山,不见踪影。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顺嘉帝靠在龙椅里,胸膛起伏,手中那封来自裕州加急送来的奏表,被随意搁在御案上,朱批迟迟未落。
蜡黄的面容在宫灯下更显憔悴。
若不是东南、南疆战火接连燃起,朝廷内外暗流涌动,而小五那孩子,办事有时又太过跳脱,他早就想放权,图个清静了。
这孩子,心思太深,手段太奇。
他能用最小的代价办成最棘手的事,可那过程,往往险之又险,让人心惊肉跳。
他像一把锋利的剑,用好了,可斩尽荆棘;用不好,便先伤己身。
不过好在……
皇帝揉了揉疲惫的额角,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在这孩子身边,总算是有了个能真正管住他的人了。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刺头的小五,到了昱珩跟前,却会不自觉地敛了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露出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
以往,他觉得有失体统。
可如今,看着这风雨飘摇的江山,感受着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那点不成体统的念头,渐渐歇了。
他想,或许这正是天意。
给了小五惊世的才智与胆魄,也给了他一个能与之比肩、又能互补其短的爱人。
有昱珩在,小五行事至少能多几分顾忌,少几分玉石俱焚。
这江山,将来若真要交到小五手上,他也能放心几分。
顺嘉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奏表上。
理由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