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死了(第1页)
冷。
又冷又疼。
封栖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要命的感觉了。
那痛意仿佛穿过了她的伤口,啃噬她的内脏。
眼皮重逾千斤。
她用尽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跳跃的火光映在粗糙的岩石壁上。
鼻端充斥着几天没洗澡的馊味臭味,还有血腥气。
她的视线艰难地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头发散乱,眼底青黑,浓密的胡茬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的野人。
这人是谁?
她试图转动脖颈,想看得更清楚些,这动作却瞬间牵动了肩胛处的伤。
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动静惊动了本就掉着一根弦的人,那野人立刻转过头,快步上前了几步,扶住她的身体:“别乱动。”
封栖迟终于看清了眼前这野人是谁了。
陆怀安。
陆怀安的神色疲惫,语气低了些:“你中的毒很麻烦,乱动会加速扩散,躺着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水囊:“先润润嗓子。”
封栖迟眼珠子转动着,她费劲的靠着陆怀安抿了几口水,看着这洞稀稀拉拉的人,一下子沉了脸。
“白参将带人在外面守着,我带人过来时,你那黑石堡的的外堡离废墟不远了。”陆怀安知道她想听什么,很干脆的交代了:“你的行踪被泄露得很彻底,三河口的伏击是冲着赵戈去的。我接到求援时,就知道事情不对,怕我的动向也在对方监视之下,干脆消失了。”
“我带了不到五十个信得过的,走了另一条路。至于怎么找到你……”他瞥了一眼封栖迟肩胛的伤处,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地窖深处被严密看守的角落:“你中的毒,有点意思,我恰巧有点小办法追踪。你当时躺在倒塌的箭楼下面,再晚半个时辰,大概就真的没救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封栖迟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险死还生。
“巫族这次不是小打小闹,”陆怀安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们联合了南边几个一直不安分的小国,凑了起码两三万人,正猛攻各处关隘。黄鸣带着巍远军主力在固守大营,暂时还能顶住。而且……”
他抬眼,直视封栖迟憔悴的脸庞:“赵戈死了。”
封栖迟呼吸一滞,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闷痛,她声音都变了调:“死了?”
“对,死了,白参将点人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喉咙被一支三棱透甲锥射了个对穿,箭矢钉在地上,入土三分。看伤口角度和力道,是我们军中制式的重箭。”
“我怀疑,内鬼不止一个。我的动向被摸得这么清,朝廷的指令到我手里,怕是也走了几道弯。有人想要你的命,也想要赵戈,南疆这趟水,比你想的浑。”
封栖迟想笑,却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牵动着伤口,让她眼前金星乱冒。
死了?
她拼了命,去护那个所谓的人质,结果呢?对方被自己人灭了口?!
那么多牺牲和坚持,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的毒,暂时没解。”陆怀安长叹一口气,抬手轻轻按了按她:“我带的军医只能勉强压制,延缓毒性侵蚀心脉,拖几天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