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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愿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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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的封地裕州,地处西南一隅,曾也算得上富庶丰饶。

此处气候温润,土地肥沃,更兼清江穿境而过,漕运便利,商旅往来,在秦南舟受封就藩的早些年,着实显出一派藩王治下的兴盛气象。

正值多事之秋,东南沿海战事未平,朝廷用兵,钱粮吃紧,对各处的征调难免加重。

南疆又起烽烟,虽离安州尚有数百里之遥,但市面上物价已有浮动。

若在往年,藩王贺寿,必是张灯结彩,流水宴席,广邀四方宾朋,彰显天家富贵。

可今年由于国事维艰,只好一切从简。

秦景之亲自推着安王入席,布菜斟酒,举止恭谨,俨然一副孝悌仁厚、关心封邑的好世子模样。

秦景禾则沉默地陪在安王另一侧。

他自安王妃病逝后,总深居简出,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在众人视线所及之处,倒也维持着长兄的仪态,与秦景之一左一右侍奉父亲,乍看之下,显出几分兄友弟恭的和睦。

安王浑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嘴角扯出一个乐呵呵的笑容,拍了拍秦景禾的手背,又对秦景之点了点头,仿佛对眼前和乐甚感欣慰。

宾客们举杯恭维,赞安王“福寿双全,有子如此,家门之幸”,又夸两位公子“皆是人中龙凤,不愧天潢贵胄”。

他们的话题自然转到如今东南战局与朝廷应对,称赞储君贤明,乃江山之幸。

直到宴散,秦景禾几乎是逃着扶着安王退入内堂,秦景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目光遥望望向了江都的方向。

心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景之身后三步外,躬身低语:“世子,近些日子的状况,已按您的吩咐,写成奏表,以王府和裕州州府联名,用六百里加急发往江都了。”

秦景之没有回头,指尖依旧摩挲着扳指,语气微扬:“哦?如何写的?”

“皆依世子吩咐,”心腹恭恭敬敬的,“奏称:南疆烽烟骤起,三河口战事惨烈,巍远军主将重伤,边境不宁,谣言四起,流民已有小股涌入裕州边界。我裕州虽非前线,然唇亡齿寒,且负有屏藩西南、安抚地方之责。值此多事之秋,世子身为藩王嗣子,深感守土安民之责重大,不敢以私废公,已暂留封地,会同地方官员,整饬防务,安抚流民,以备不测。恳请陛下体谅,允臣暂缓归期,待南疆局势稍稳,边境无虞,即刻返京复命,绝不敢有片刻迁延。”

秦景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似嘲非讽。

这理由,足够充分,也足够让远在江都的皇帝难以在明面上驳斥。

毕竟,谁会公然指责一个主动为朝廷分忧的藩王世子呢?

秦景之哼笑了一声:“南疆的战况如何?”

心腹上前半步:“回世子,密报言明:封将军在三河口身中奇毒,伤势极重,至今昏迷不醒,已被残部护送至黑石堡固守待援,巍远军大营如今由副将黄鸣坐镇。”

“那位新任的南境镇抚使陆怀安陆大人,在赴任途中接到求援,带着人马急匆匆赶去黑石堡方向,就在昨日,突然没了踪迹,连同他带去的数百精骑,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如今南疆前线群龙无首,谣言漫天,人心惶惶。”

秦景之唇角的笑意变大。

乱得好。

越乱,才越需要一根足够分量的定海神针去镇住。

“昱珩,你看,南疆的天,已经塌了。”他喃喃自语道:“你马上就可以离开那个笼子,离开他身边,到我为你准备的……新的舞台上了。”

他越想越觉得愉快,闭上眼,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楚昱珩,整个人洋溢着兴奋:“这次,没有秦墨,没有那些碍眼的,只有我和你了。”

“你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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