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死了(第2页)
他揉了揉额角,疲惫又暴躁的想要砸墙,却挥挥拳头又放下,再次长吁短叹:“至于我这个新任的南境镇抚使,在朝廷那里,现在恐怕已经是叛党。毕竟,我带着部分随员消失了,主力遇袭损失惨重,我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南疆如今,跟东南那边半斤八两,只不过这边,多的是送你上路的自己人。”
封栖迟半倚靠着墙壁,听完他的话,眸子动了动,自怨自艾的情绪很快被抽离:“内鬼得揪出来,要不然太束手束脚了。我猜他如今也正焦头烂额着,既要确认我真的死了,又要想法给看着的那位谋条生路。他一定会动,只要他动,就有痕迹。”
提及赵戈,封栖迟恨得牙痒痒:“若不是赵戈,若不是陛下……”
她似乎想骂什么,但终究咽了回去,突然感同身受了父亲和二叔他们对皇帝的恨意。
“他是个靶子,如今被拔了,巫族没了顾忌,更会疯狂报复,那么多人命……他不能死得那么轻易!”
陆怀安摸了摸扎人的胡茬,倒没发表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唔……或许可以借他已死这个消息钓出内鬼?”
他若有所思道:“现如今,不知内鬼与外面的那群是不是一伙人,我们放出关于诱饵,就有可能让内鬼按捺不住,便能顺势而为。”
“这很险,”封栖迟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可以赌一把。”
原本被琉倭人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东南防线,则在短短数日内,被强行整合。
溃散的兵勇已基本收拢整编,粮草军械也以供应到位,被焚毁的烽堠、哨塔,正在抢修,残存的十几条快船,已撒出去巡弋近海。
这空降到位的萧总督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把更比一把大,烧得人心惶惶,却也强行烧出了一片井然有序。
溃兵闹事?不听整编?
斩!
临阵脱逃,丢弃防区?
查实即斩,悬首示众!
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无论是兵是民,逮住就斩!
甚至有几个当地豪绅,试图以“保境安民”为名,行囤积居奇、阻挠征调物资之实,也被萧语听的亲兵直接闯入府中,枷锁加身,家产抄没充公,主事者下狱待参。
其雷厉风行、不讲情面的做派,让素来以民风柔弱、官场圆滑的东南,彻底见识了何为杀伐果断。
这股凌厉的杀气,也确实震住了好些原本各有心思的宵小之辈。
明面上,再无人敢公开质疑萧语听,也无人敢在防务、军需、城守等要事上明着拖后腿。
而此刻的定南军大营内,断壁残垣,处处可见刀劈斧凿、火焰焚烧的痕迹。
削尖的木桩和破碎的车辆勉强堵塞着缺口,大部分尸体都已被简单收敛,堆放在营地一角,覆上了草席。
自陈朝戈在鹭津湾力战殉国,定南军便元气大伤。
周炳率剩余精锐驰援盐场,主营地便由田缙带领千余老弱残兵和少量辎重留守,那几日堪称度日如年。
箭矢耗尽,便拆屋取木为矛;滚石檑木用尽,便以同伴的遗体垒墙;最后,连饮水都成了问题。
苏和景带着肖尘赶到时,营门被攻破,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田缙本人身中十余创,力竭战死,尸身被部下抢回时,手中紧握着一柄卷刃的断刀。
苏和景与肖尘人手不足,只能一边救治伤者,收殓遗体,一边在废墟中勉强清理出一块地方,搭起了一个摇摇欲坠的临时指挥帐篷。
萧语听带人来到这里时,底下人啃着干巴巴的干粮,苦的让他牙根泛酸。
“苏叔叔,”萧语听行了礼,带着长长一队的骡马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