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第1页)
苏云浅踏进来时,楚昱靠坐在主位,他唇色浅淡,衬得眉眼愈发深黑。
秦砚和楚言歆一左一右站在不远处,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紧紧盯着苏云浅搭在楚昱珩腕间的手指,连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她抬眸看着楚昱珩,微微拧眉,敛去了眼中的惊骇。
楚昱珩也正看着她,并不觉得刚才的情况能瞒得过她。
“侯爷,此症最忌讳情绪大动,或受外物侵扰。”苏云浅警告他,“务必静心,远离一切耗神伤心之源,按时用药,可缓缓图之。”
赤璋在后面欲言又止了片刻,默默垂下眸子不敢讲话。
楚昱珩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有劳苏医官,我记下了。”
“我去外间写方子。”苏云浅不再多言。
有些话,有些事,确实不适合在这里,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深谈。
秦砚和楚言歆连忙跟了出去,急切地想问个究竟。
赤璋犹豫了一下,看向楚昱珩。
楚昱珩微微摆手,示意他也出去。
方才强撑的平静与镇定退去,他撑着想站起来,回内室歇息片刻。
起身时眼前再次蓦地一黑,身形晃了一下,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椅背,才稳住身形。
他闭了闭眼,缓过那阵眩晕,才慢慢挪步,朝相连的暖阁走去。
他需要合眼小憩一下。
或许是因为那蛊本就与心神相连,他做了一个梦。
绿意幽深,蝉鸣欲盛,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投下破碎的光斑。
他穿着一身靛蓝劲装,正骑着马,从林中路过。
夏日的风都含着热意,他把怀中一块纹理酷似星河的雨花石往里揣了揣,一路快马加鞭的往回赶路。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调转马头抄向一处杂草半掩的小径。
这还是上次随秦墨跟玄寂偷溜出来探险时,无意中发现的捷径,直通法云寺的后山。
小路比他记忆中更难行,颠簸异常,两侧的灌木枝桠不时刮过衣摆。
他伏低身子,尽量减轻马的负担,心中只盼着能赶在母亲发现前翻过后山,悄悄溜回禅房。
快到后山那片相对平缓的竹林时,他心中莫名不安。
少年正是心比天高的年龄,于是碰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勒住缰绳,稳住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旁,他看到了一片深色的湿痕,还有凌乱的脚印。
那湿痕零星几点,溅在草叶和裸露的树根上,已然半干。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立刻翻身下马,将马拴好,握紧短匕,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处灌木丛,用手指沾了一点那褐红色的湿痕,捻了捻。
是血。
有人在这里受了伤,被拖走了,或者……自己挣扎着爬走了?
他想起下山时隐约听到镇上有人说,近来附近不太平,有拍花子的拐子出没。
楚昱珩抬头看了眼天色,脑海中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