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5（第1页）

“宋……长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

“醒了？”宋长川把除颤仪的电极板扔到一边，“醒了就起来，外面丧尸潮来了，基地没人指挥，你看着办。”

顾湛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过，他确实也是刚被电过。

用手撑着床沿，顾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程言赶紧递过去一杯水，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几声，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把病号服打湿了一大片。

“丧尸潮？”顾湛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什么规模的？”

“自己去天台看。”宋长川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我去城防所，你最好快点跟上来。”

顾湛没有犹豫，一把扯掉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头，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身形，大步流星地跟着宋长川往外走。程言在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一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军靴，“顾湛，鞋！”

医院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在走廊上狂奔，床上的病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个医生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从医院外面跑进来，脸上全是惊恐，撞翻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垃圾洒了一地，没人弯腰去捡。

顾湛一边走一边把这些看在眼里，脸色越来越沉。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外面那股子丧尸潮的气息，浓烈得像一堵土墙似的扑面而来。

远处的城墙方向，警报声还在响，听得出来是“曙光”的手笔。城墙外面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又近了一些，粗略估计，大概还有不到八百米。那些丧尸的数量太庞大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地平线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块正在缓慢移动的黑色地毯。

“这又是什么情况？”顾湛的声音几乎哑到没有，“我睡了多久？”

“父亲死了。”

“他全告诉你了？”

“你觉得不够？”

顾湛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过身，朝城防所的方向跑去。

主路上到处都是乱跑的人，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另一边的小门跑，有人蹲在路边哭，更多的人在互相推搡咒骂。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在哭，女人也在哭，她们被拥挤的人群挤到了路边的水沟里，半天爬不出来。

没有人停下来帮忙。

顾湛跑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弯腰一把将那个小孩从水沟里捞出来，塞到女人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女人愣在那里，她张了张嘴，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城防所的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对讲机七零八落地散在操作台上，有几个掉在地上，电池都摔出来了。墙上的作战地图被人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张歪歪扭扭地挂着，上面用红笔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看不出任何战术意图。

顾湛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对讲机，试着开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灭了。电池没电了。他把对讲机扔到一边，走到操作台前，开始翻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

没有一份是有用的。

宋长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箱倒柜，“你在找什么？”

“还能找什么，能用的东西呗。”顾湛头也没抬，“谢璟把城防队的人全都换了，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你们看见了吧？那不是我们的人。真正城防所的士兵呢？去哪了？”

顾湛翻了一阵，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的对讲机。他调了几个频道，都没有回应，直到调到最后一个，那边才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能隐约听到一点人声。

“有人吗？”顾湛对着对讲机说，“我是顾湛。巡逻队的人，听到请回答。”

沙沙沙沙。

“我是顾湛。”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重了些，“外面丧尸潮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城墙了。巡逻队的人，听到马上回答。”

沉默了几秒，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过那声音不大，不仔细听的话，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了，“顾……顾队长？”

“你是谁？”

“我是赵磊，三班的。我们在军械库，门被锁了，出不去。”

顾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宋长川一眼。宋长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什么也没说。

“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几个吧。还有人被关在其他地方，我们不知道。”

“军械库的门被谁锁的？”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湛以为信号断了。然后那个叫赵磊的声音又响起来，“是研究院的人。前两天他们来接管城防，说我们被解除了职务，让我们把武器都交出来。我们不肯，他们就把我们关进去了。有些兄弟反抗，被打伤了。”

“我知道了。”顾湛说，“我让人去开门。你们拿到武器之后，直接上城墙。能不能撑住就看这一下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