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5(第2页)
顾湛关掉对讲机,站起来,对着空荡荡的大厅站了两秒,然后一拳砸在操作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手背上很快渗出血来,但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
宋长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默默打量了一眼这个大厅,盘算着还有多少可用资源。
顾湛走到墙边,扯下那张歪歪扭扭的地图,铺在地上,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城墙总长大概两公里,按标准防御配置,至少需要两百人才能勉强守住。我们现在有二十几个被关在军械库的城防队士兵,加上外面那些可能还在的岗哨,再加上程言能从基地里找出来的任何人,凑一块,最多不超过五十人。”
“撑不了多久。”宋长川说。
宋长川蹲下来,跟他一起看那张地图。地图上的标记大部分已经过时了,但城墙的结构和几个关键节点还是能看清楚的。
南门是主门,结构最坚固,但门体是钢板的,一旦被丧尸围住,从里面很难打开。东西两侧各有一个人行通道,平时供巡逻队进出,门体较小,但也更容易被攻破。
“丧尸潮现在从正面朝我们过来。”宋长川说,“但它们的数量太大了,一旦抵近城墙,会向两侧扩散,最终形成合围。南门也不安全。”
“我知道。”顾湛说,“人手本来就少,再分散,每段城墙上的防御力量就薄得跟纸一样。”
大厅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湛抬起头,看到程言领着一群人跑了进来。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什么的都有。有人手里拿着菜刀,有人拿着铁锹,有人赤手空拳,只有少数几个人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步枪,但光看那姿势就知道根本不会用。
“川哥,顾队长。”程言的脸色很难看,“整个基地找遍了,能叫来的就这些了。有些人怎么叫都不肯出来,有些已经跑了,研究院后面的小门那边,有人开了门往外跑,出去就被咬了。”
顾湛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三十几个临时凑起来的“士兵”,沉默了几秒。
这些人里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攥着一把生锈的砍刀,手都还在发抖。
“你们应该都看到了。”顾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在场每个人耳朵里,“外面来了很多丧尸,比我们基地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多。我们没有足够的武器,没有足够的人手,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按照正常的判断,这个基地守不住。”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但是。”顾湛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住了所有的声音,“宋长川也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我们会跟你们一起站在城墙上。丧尸要来,那就让它们来。它们咬我一口,我就崩它一枪。它们拆一块砖,我们就拿命去补。我不管它来多少,只要我还站着,这城墙就是它的终点。”
末日来了,丧尸来了,死到临头了,认了。认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现在,所有人跟我去军械库。”顾湛说,“拿枪,上城墙。”
军械库在城防所的地下室,一扇厚重的铁门把守着。赵磊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顾队长?”顾湛没有废话,直接让人拿来了切割机,橙色的火花从铁门上溅射出来,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像一场微型的烟花。
铁门被切开的一瞬间,里面涌出来二十几个穿着城防队制服的人。
赵磊是最先出来的,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他看到顾湛的瞬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硬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顾队。”
顾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然后走进军械库,开始清点武器。
军械库的武器倒是没怎么少。顾湛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些武器弹药如果省着用,打一场小规模的防御战是够的。但问题是,弹药的消耗速度永远比预想的快,而以外面那些丧尸的数量,它们不会给守城的人留出任何省着用的机会。
“顾队长,”赵磊忽然开口,“其实北面城墙还有一段裂缝,前几天我们就报上去了,但是一直没有修复。”
顾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位置?”
“在东北角,大概三米长,底部已经被掏空了。如果用重物撞击,可能撑不了多久。”
“用沙袋堵。”顾湛说,“把所有能找到的沙袋都堆上去。”
北面城墙是一座高约八米的混凝土结构,在末日前大概是什么水利设施的一部分,后来被改造成了防御工事。城墙顶部大约有两米宽,勉强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内侧有一条窄窄的通道,供巡逻队上下。
顾湛爬上城墙的时候,那股腐臭味更浓了。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视野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丧尸。像一道黑色的海浪,一寸一寸地吞噬着前面的土地。
距离大概还有四百米。
“所有人就位!”顾湛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人蹲在城墙内侧,闭着眼睛在做深呼吸,还有人不停地检查弹匣,把子弹拿出来又装进去,一遍又一遍。
赵磊带人正在往东北角的裂缝处堆沙袋,一袋一袋地垒上去,沙袋不够就用砖头,砖头不够就用碎石,碎石不够就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
宋长川站在城墙的最高处,位置刚好在正中央,能够俯瞰整个战场的全局。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逼近的丧尸群,看向更远的地方,看向东侧那片丘陵地带。
简白在那边的某个地方。
他说天黑之前会回来。
宋长川看了一眼天空,云层还是很厚,看不出时间,但感觉上应该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他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