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第2页）

然后是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既然陛下安歇，臣等自然不敢打扰。只是陛下龙体关乎国本，臣等心系圣安，可否请太医出来一问，也好让百官放心？”

是萧令宸。

萧令珩走到帐帘边，没掀帘子，只隔着厚重的锦缎开口：“皇兄有心。太医正在斟酌新方，此刻不便。陛下若醒，本宫自会派人知会。”

帐外又是一阵沉默。

风卷着枯叶刮过帐顶，沙沙作响。

许久，萧令宸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温和：“那……臣等就在外头候着。陛下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唤。”

脚步声渐远，却并未离开太远。

萧令珩立在帘内，听着外头隐约的交谈声、压抑的咳嗽声、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她回头看了眼榻上昏迷的皇帝，又看了眼那个鎏金小盒。

然后走到帐角，对德安低声道：“从现在起，你半步不离陛下榻前。陛下入口的任何汤水、药物，必须经你亲手试过。任何人——包括太医、药童、乃至本宫——递来的东西，没有本宫亲口允许，都不准送到陛下嘴边。”

德安脸色煞白，颤声应道：“奴婢……奴婢明白。”

“还有，”萧令珩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盒上，“把这个交给外间值守的镜湖暗卫，让他们验。不必撬开，看看盒缝里残留的气味和膏脂。”

德安捧着盒子，手抖得厉害。

萧令珩不再多说，转身走出内帐。

外间，碧梧正守在帘旁，见她出来，立刻递上一封刚收到的密函。火漆封口，三道朱红翎羽印记——北疆红翎急件。

萧令珩拆开，快速扫过。

信是罗成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内容简短：乌维主力昨夜突然拔营后撤三十里，但金狼卫有约三百轻骑脱离大队，去向不明。另，边境三处榷场今晨同时出现身份不明的商队，携带大量皮货，但马匹蹄铁磨损痕迹与常走商路不符。

她将信纸在炭盆上点燃，看着火舌吞没字迹。

灰烬飘落时，帐外天色已透出一点惨淡的鱼肚白。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西苑佛堂的晨钟。

新的一天，开始了。

辰时初，天色大亮，但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御帐外已聚集了二十余位官员，紫袍玉带，肃然而立。睿王萧令宸站在最前，一身深紫常服，面色凝重，正与身旁的兵部尚书低声交谈。

萧令珩从帐内出来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脊背挺得笔直，玄色劲装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陛下如何了？”萧令宸上前一步，语气关切。

“太医还在诊治。”萧令珩目光扫过众人，“陛下需要静养，诸位大人请先回各自帐中。若有要事，可呈递文书，本宫会代为转奏。”

户部尚书咳嗽一声，捋须道：“殿下，秋狩大典尚未结束，按制明日还有祭山典礼。如今陛下突发急症，典礼是否照常？若取消，该如何公告天下？”

“陛下龙体为重。”萧令珩声音平静，“典礼暂缓。待陛下病情稳定，自有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