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第3页）

“那朝政……”刑部尚书迟疑道，“这几日各地奏本堆积，边关军报亦不敢耽搁。陛下若需长期休养，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睿王身上。

萧令宸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政务固然紧要，但陛下圣体安康才是第一。此刻谈这些，未免不合时宜。”

他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低。

但人群中已有几位老臣交换了眼色。

一直沉默的宗正寺卿忽然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迂缓的节奏：“按祖宗成例，若皇帝因病不能视事，可由监国亲王或辅政大臣暂理朝政，待皇帝康复后再行交还。眼下陛下病情未明，为免政务积压、人心浮动，是否……该早做准备？”

气氛骤然紧绷。

萧令珩看着宗正寺卿布满皱纹的脸，又看了看垂着眼、仿佛不忍听闻的睿王。

她缓缓开口：“大人所言成例，是指皇帝病重昏迷、无法口谕之时。眼下陛下虽在病中，太医并未断言无法理事。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御帐：“陛下昨夜昏迷前，曾对本宫有过口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说，”萧令珩一字一句，声音清晰，“秋狩期间一应政务军情，仍由本宫代为处置。若有重大决断，需等他醒来亲自定夺。”

萧令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

但他很快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那就好。既有陛下口谕，政务便不至耽搁。阿姐辛苦。”

“分内之事。”萧令珩语气平淡，“倒是皇兄与诸位大人，昨夜守候到天明，更为辛苦。不如先回去歇息片刻，巳时再来听消息。”

这话说得客气，却是逐客。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行礼退去。

睿王走在最后。转身前，他看了萧令珩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撩袍离去。

人群散尽。

萧令珩仍立在原地。风刮起她颊边一缕碎发，黏在冷白的皮肤上。

碧梧悄步上前，递上一盏热茶，低声道：“镜湖刚传来的消息：柳药童的背景查清了。他确是柳院判的远房侄孙，但入太医院前那三个月，行踪有一段空白。此外，他母亲上月得了急病，请的是城南一位极难预约的名医，诊金不菲。”

萧令珩接过茶盏，没喝。

她望着睿王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声开口：“派人盯死他。另外，传信给宫里——请皇后娘娘即刻动身，来西苑侍疾。”

碧梧一怔：“殿下，这……”

“陛下突发急症，皇后身为中宫，理应亲自照料。”萧令珩将茶杯递还，瓷壁贴着她的掌心，温热，“这是礼法，也是规矩。”

碧梧明白了，躬身应下。

远处天际，乌云越积越厚，隐隐传来雷声闷响。

一场暴雨，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