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第2页）

幸好是这样，至少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她不是没人疼爱的小可怜，她只是没有生活在亲生父母的身边。

若是她的亲生父母知道她在季家遭受的一切，想必也会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心疼地说一声：“你受苦了，我的宝贝。”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平静，没有让林栩满意，对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不好奇，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季桐想，淡漠地：喔，她真的在钓鱼。

她没有接话，就那样平淡地看着对方，看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自己面前。

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发黄，画面也不算完整。照片里是个笑容和煦的女人，穿着晚礼服，正举着酒杯，温和地注视着身侧的人。

季桐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心口一酸，一股委屈从那里升起来。

“妈妈。”她在心里说。

女人的长相与她有七分相似。衣着华贵，姿态闲适，在珠光宝气的酒宴上，松弛得像是天生属于那里。

“二十八年前，在阳城，季程和杜明枝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换掉了别人的孩子。那位许女士当时孤身一人，气质和谈吐都不像普通人。季程看她气度不凡，又住着单人病房，便动了贪念。”

季桐听着，目光仍贪恋地流连在那泛黄的照片上。

原来她的妈妈长这个样子，鼻梁挺直，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新月眼，笑得温柔又明媚。

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

“我妈妈在哪？”她抬头，目光急切。

林栩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笑得有些玩味：“你确定，要去找她？”

这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季桐一愣，隐隐升起不安。

妈妈……怎么了？

林栩坐直身体，在她不安的注视中，轻轻吐出一句话，彻底摧毁了她的世界：“你妈妈姓许，季桐，你是许君疏的女儿。”

许君疏。

许君歌的姐姐，那个与林修远有婚约的女人。

也是……传说中，林栩的生母。

若她是许君疏的女儿，那谢纾、谢纾是……

她的堂妹。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响亮的惊雷，将她对未来的期许劈得粉碎。

求婚仪式不会有了，海边的婚礼也不可能存在了，那个在雪地里许下的“携手共白头”的誓言，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她曾经离幸福那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可是现在，统统都不会有了。

世界轰然坍塌。

冰冷的窒息感扼住喉咙，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底喊出那个名字：

阿纾！

只有这个人，能带给她安慰。可一想到她们可能是堂姐妹，那点微弱的支撑也瞬间崩塌，化作更深的绝望。

“你在骗我。”她强撑着，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林栩轻轻摇头，目光中满是怜悯：“是不是骗你，一份DNA报告就能说明一切。”

“你心里早就怀疑了，不是吗？否则，如何解释季家人对你做的一切——不爱你，利用你，甚至将你送到吴青和的床上……”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笑容残忍，“因为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听从许君歌的指示。”

许君歌……

许君歌！

她再一次深切领会了这个女人的阴险与狠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咬牙，目光愤恨地看向林栩。

若她是许君疏的女儿，那林栩呢？是不是就是那个换掉她的孩子？在这个阴谋中，林栩又参与了多少？她有没有……伤害过谢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