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第2页)
以“火焰”为标识的网络,以私盐暴利为核心可能还涉及其他走私,如药材、矿产。盘踞江淮,利用闵家、胡三爷等地头蛇进行生产、运输、分销;通过吴良这类“白手套”,勾结吴有德等地方官员,获取保护、便利,甚至挪用官银、篡改盐引税赋;巨额利润层层上缴,一部分用于“打点各衙”,维系保护伞;另一部分则可能流向“京中严府”及西南某个神秘组织。
这个网络组织严密,分工明确,手段狠辣,且具备强大的行动能力(能迅速派出精锐杀手灭口、劫掠证据)。其触角伸及地方、朝堂、乃至边疆,所图绝非小利,很可能有更深的野心。
而石埭,因为迟晏的强硬整顿,意外触碰并撕开了这个网络在江淮的一个重要节点,从而引来了疯狂反扑和灭口。
“李大人,”王俭低声道,“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招式狠辣,不似寻常江湖匪类或豪强护院,倒像是……军中精锐或专门培养的死士。”
李崇目光一凝。死士……培养死士所需资源巨大,且往往与权贵豪门、甚至某些隐秘组织相关。严松一个户部侍郎,是否有能力暗中蓄养如此精锐的死士?还是说,他背后另有更强大的势力?
“西南……鬼面……”李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王俭,你立刻秘密联络我们在京城的眼线,动用一切渠道,调查两件事:第一,严松与西南诸土司、宣慰使,乃至域外藩国的往来情况,尤其是近年来有无异常的人、财、物流动。第二,查这个‘鬼面火焰’标记的来历。任何宗教、帮会、秘密结社、乃至前朝遗留下来的图腾符号,只要与之相似,都不要放过!”
“是!卑职这就去办!”王俭肃然应道。
“还有,”李崇叫住他,“给石埭迟晏去信,将今夜之事、令牌特征、以及我们对‘火焰网络’的推断,详细告知。让他提高警惕,对方在石埭可能还有残余势力,且狗急跳墙之下,难保不会再次对他下手。同时,让他加紧追查胡三爷和那个探监妇人,胡三爷是连接江淮与上游的关键,必须尽快找到!”
“明白!”
王俭退下后,李崇独自坐在灯下,望着那枚鬼面火焰令,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今夜虽然损失了部分账册证据,但获得了这枚令牌,以及确认了对手网络的存在与大致轮廓,从战略上看,未必是坏事。对手不惜暴露精锐死士、强行劫掠证据,恰恰说明他们慌了,害怕核心秘密暴露。
这枚令牌,就是插入对方心脏的一根刺。接下来,他要利用这根刺,撬开更大的缺口。
吴有德“恰好”不在府城,是巧合,还是刻意回避?明日他回来,该如何应对?是继续施压,还是暂且隐忍,麻痹对方?
还有京城……赵恒御史的奏章是否已引起皇帝足够重视?朝中争斗到了何种地步?严松是否会因为江淮接连失利而动用更强大的力量反扑?
一个个问题在脑中盘旋,但李崇的眼神却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坚定。
既然已入局,便没有退路。唯有迎难而上,火中取栗,方有一线生机,也才能不负皇命,不负那些像迟晏一样,在地方苦苦坚持、与黑暗抗争的官员们。
他铺开纸笔,开始给皇帝写密折。今夜之事,必须立刻上达天听。他要将吴良密室的存在、证据被劫、死士袭击、鬼面火焰令的发现,以及由此推断出的庞大犯罪网络,详细奏报。并请求皇帝,加强对江淮局势的监控,必要时,授权他调动更多资源,甚至……请旨查抄严府!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僵局、直捣黄龙的唯一途径。
密折写罢,用火漆封好,交由最信任的渠道连夜送往京城。
做完这一切,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李崇毫无睡意,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
池州府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街巷间开始有了人声。昨夜那场发生在深宅内的血腥争夺,仿佛只是这座古城漫长岁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