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第2页)
闵少峰见护卫顷刻间被制服,眼中戾气更盛,竟不顾一切地挥剑朝张虎扑来,剑法狠辣凌乱,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张虎沉着应对,铁尺格挡劈刺,寻隙反击。几个回合后,觑准闵少峰一个破绽,铁尺重重敲在其握剑的手腕上!
“铛啷”一声,长剑落地。闵少峰手腕剧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已退到了石梁边缘,身后便是雾气翻滚的深渊。
“闵少峰,你已无路可逃!投降吧!”张虎持尺逼近,厉声道。
钱书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投降!我投降!别杀我!我什么都说!都是闵少峰指使的!县学的事、工地的事、码头的事,都是他……”
“闭嘴!你这个废物!”闵少峰回头厉喝,眼中满是怨毒。他看看步步紧逼的张虎和众衙役,又看看脚下深不见底的渊薮,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混合了绝望、仇恨与癫狂的神情。
“想抓我?做梦!”他突然爆发出嘶哑的狂笑,猛地转身,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一跃,跳下了那雾气弥漫的断魂渊!
“少爷——!”钱书吏发出凄厉的惨叫。
张虎一个箭步冲到崖边,只见闵少峰的身影迅速被浓雾吞没,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只有那凄厉不甘的狂笑余音,似乎还在深渊中回荡。下方雾气厚重,深不见底,隐约传来重物落水或撞击岩石的闷响,旋即一切归于沉寂。
张虎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没想到闵少峰如此决绝,宁肯跳崖自尽也不愿被擒受审。这断魂渊险恶异常,跳下去几乎十死无生。
他转身,目光落在瘫软如泥、瑟瑟发抖的钱书吏身上,如同看一只死狗。
“绑了!带回去!”张虎声音冰冷,“还有这两个护卫,一并押走!仔细搜索附近,看看有没有遗落物品!”
衙役们上前,将面如死灰的钱书吏和两名受伤的护卫牢牢捆绑。
张虎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翻涌的雾气,眉头紧锁。闵少峰是死是活,尚需确认。但这断魂渊……他招来一名熟悉本地地形的老衙役。
“老吴,这断魂渊,底下可有路径能下去探查?”
老衙役摇头,面露惧色:“张头儿,这‘鬼见愁’断魂渊,自古以来就是绝地。两边都是刀削般的峭壁,底下据说是个深潭,水流湍急,暗礁密布,还有毒瘴。从没人能下到底又活着上来。闵少峰跳下去,只怕是……”
张虎知道他所言非虚。他吩咐留下两人在此看守,设立标记,待回衙禀报迟晏后,再设法从长计议探查之事。眼下,抓获钱书吏这个关键活口和两名护卫,已是重大收获。
一行人押着俘虏,循原路返回。钱书吏如同失了魂,一路喃喃自语,时哭时笑,将闵少峰如何谋划报复、如何指使他收买人手制造事端、如何藏匿财物(包括那批私盐的大致方位)等罪行,断断续续吐露了不少。两名护卫在确凿证据和强大压力下,也供认出一些参与的具体行动及与其他残党的联络方式。
消息传回县衙,迟晏闻听闵少峰跳崖,默然片刻。闵少峰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其如此结局,倒也省去了公开审判的诸多麻烦,只是那批私盐的下落和可能残存的党羽,仍需抓紧清理。
他立刻提审钱书吏。在铁证和求生欲的驱使下,钱书吏如同竹筒倒豆子,将他与冯简、闵少峰勾结的种种罪行,贪墨钱粮、勒索商民、参与私盐贩卖、策划针对迟晏的多次阴谋等,供认不讳,并提供了部分尚未被掌握的账册藏匿地点、与府城某些人联系的暗号等线索。
迟晏令其详细画押,形成完整口供。钱书吏此刻只求活命,知无不言,甚至主动检举了县衙内几名仍与冯简旧党有暗中往来的胥吏。
根据钱书吏和护卫的供词,张虎和严书吏迅速行动,一举捣毁了闵少峰设在东山深处的另外两处秘密窝点,起获了部分来不及转移的财物,并抓获了数名负责看守、联络的残党。那批数量惊人的私盐,据钱书吏交代,大部分已被闵少峰通过秘密渠道分批运走,只有少量藏在极隐秘处,具体位置只有闵少峰和其两个已死的心腹知晓。线索至此暂时中断。
至于断魂渊下的闵少峰,迟晏派水性好的衙役,冒险从数里外水流相对平缓的下游尝试探寻,并请熟悉水性的山民协助。几日后,在下游一处洄水湾的乱石滩上,发现了一具已被水流和岩石撞击得面目全非、衣衫破碎的尸体,经钱书吏和护卫辨认衣物残片及随身物品(一枚刻有闵字的玉佩),确认正是闵少峰。尸体伤痕累累,符合高空坠落及水中撞击特征。
至此,横行石埭、策划一系列阴谋的闵少峰,确认身亡。其首要帮凶钱书吏落入法网,供出大量罪行。冯简一党彻底覆灭,残余势力被清扫。
迟晏将案件审理结果、查获证据、钱书吏等人供词,连同闵少峰死讯,详细整理成文,附上相关物证,正式行文上报池州府衙及刑部、都察院。同时,在《石埭新报》上发布官方通告,简明扼要说明案件已破,首恶伏诛(亡),从犯落网,以安民心。
石埭百姓闻讯,拍手称快。笼罩在县城上空的阴谋阴云,终于随着闵少峰的坠崖和钱书吏的落网,开始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