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第2页)
“拿下!”严书吏一声令下,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蒙面人虽然凶悍,但毕竟多是乌合之众,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衙役面前,很快就被分割、击倒、制服。一场短暂的混战后,除了几个腿脚快钻入山林逃脱,其余七八人尽数被擒,连同那三个意图破坏的工匠。
“严大人,您来得太及时了!”张虎松了口气。
严书吏点头:“是大人料敌机先。此地不宜久留,速将人犯押回县衙,分开严密看管!”
一行人押着十余名俘虏,迅速返回县城,直接关入县衙大牢,由张虎和严书吏亲自挑选的可靠人手看守,杜绝任何内外串通的可能。
迟晏闻报,立刻升堂夜审。他首先提审了那三名意图破坏的工匠。在确凿的工具证据和目睹其行凶未遂的衙役指证下,三人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尤其是那个瘦高个,在得知同伙可能抢先招供、自己或将承担主谋重罪时,终于扛不住,率先吐露:
指使他们的是一个叫“疤脸老三”的东山混混,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混入工地,找机会在“鹰嘴岩”那段松动岩壁的支撑处做手脚,制造山体垮塌的“意外”。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并安排他们远走他乡。至于“疤脸老三”上面是谁,他们并不清楚,只听说背后是“东山里的贵人”。
“疤脸老三”……迟晏和严书吏对视一眼。这名字,与之前西山坳赵家案中那个乔家护院“疤脸”王猛似乎有关联,可能是其同族或旧部。
紧接着,提审那些蒙面接应的伏兵。这些人多是本地或邻近州县的地痞无赖,被一个中间人用钱雇佣,只说任务是接应三个人,并阻止官差带人离开,至于具体原因和那三人身份,他们并不知晓。雇佣他们的中间人,经描述,其体貌特征与在逃的钱书吏颇为相似!
线索开始指向钱书吏。但钱书吏为人狡猾,亲自露面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用了替身或化了装。然而,雇佣这么多人手,需要大量现钱。钱从何来?
迟晏命人仔细搜查所有俘虏的随身物品,尤其是那三个工匠。最终,在一名工匠的鞋底夹层中,发现了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当票存根,上面隐约可见典当物品为“金镶玉蟾佩一件”,当期很短,当铺印章显示是邻县“江口镇”的“裕丰当铺”。
“立刻派人,连夜赶往江口镇裕丰当铺,查问此物是何人、何时典当,务必拿到详细记录和当物特征描述!”迟晏下令。这很可能是一条追查资金源头、甚至直接指向闵少峰藏匿物资的关键线索!
就在县衙连夜审讯、追查线索之际,石埭城中一处极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气氛降至冰点。
钱书吏面色惨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完了……全完了!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肯定是被迟晏抓了!‘疤脸老三’那几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那些雇来的废物,肯定扛不住大刑,会把我们供出来!”
闵少峰坐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以为万无一失的致命一击,不仅被迟晏识破,还折损了这么多人手,暴露了更多线索。迟晏的反应速度和布局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慌什么!”闵少峰低喝,声音沙哑,“人被抓了又如何?他们最多知道‘疤脸老三’和你那个替身。直接指向我们的证据,他们还没有!”
“可是少爷,当票……当票!”钱书吏几乎要哭出来,“为了凑足雇人的现钱,我让‘疤脸老三’当了您给的那块玉蟾佩!那是宫里的样式,有印记的!一旦被迟晏查到当铺……”
闵少峰猛地站起,眼中杀机四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那块玉蟾佩是他从家中带出的少数贵重物品之一,本是准备关键时刻用来疏通关系或换取大笔资金的,没想到被钱书吏这个蠢货轻易拿出去典当,还留下了如此要命的尾巴!
他知道,江口镇离石埭不远,迟晏的人很可能天不亮就会赶到。一旦当铺记录被拿到,玉蟾佩的特征被确认,追查到他头上是迟早的事。这里不能再待了!
“立刻收拾东西,连夜转移!去备用藏身点!”闵少峰当机立断,“通知所有还能联系上的人,全部蛰伏,切断一切横向联系!你,”他盯着钱书吏,眼神冰冷,“跟我走。路上若再出纰漏,你知道后果。”
钱书吏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两人只带了最心腹的两个护卫,舍弃了大部分不便携带的细软,趁着夜色最浓时,从杂货铺后门悄然溜出,如同丧家之犬,再次潜入茫茫东山。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从县学事件和悬赏令发出后,迟晏布下的“民情观察员”网络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们藏身的杂货铺虽然隐秘,但近日频繁有陌生面孔出入,且采买大量不易腐坏的干粮,早已引起了附近一位“民情观察员”的注意,并将异常情况报了上去。只是此前缺乏直接证据,迟晏未敢打草惊蛇。
如今,随着“鹰嘴岩”事件爆发,俘虏招供,线索指向钱书吏,这个可疑的杂货铺立刻进入了严书吏的重点监控名单。闵少峰和钱书吏的连夜转移,虽然隐秘,却没能完全逃过暗中监视的眼睛。
天蒙蒙亮时,消息传回县衙:可疑人物连夜离城,往东山深处去了,方向似是野猪岭。
几乎同时,派往江口镇的人也快马加鞭赶回,带来了裕丰当铺的详细记录和玉蟾佩的拓印图样。记录显示,典当者是一个脸上带疤、操东山口音的汉子,时间正在数日前。玉蟾佩的样式、做工、特别是内里一个极细微的闵家族徽暗记,被当铺老师傅确认无疑。
铁证如山!闵少峰果然与这些阴谋脱不了干系,甚至很可能就是主谋!
“张虎,你带一队人,即刻出发,沿着野猪岭方向追踪搜捕,务必小心,闵少峰穷途末路,恐狗急跳墙。”迟晏下令,“严书吏,你坐镇县衙,继续审讯俘虏,深挖线索,同时加强县城戒备,防止其残余势力趁机作乱。我立刻行文府衙及附近州县,发出海捕文书,通缉闵少峰、钱书吏及其主要党羽!”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石埭县衙如同精密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一张针对闵少峰和钱书吏的天罗地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向着东山深处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