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第1页)
东山主道最险要的“鹰嘴岩”路段,峭壁如削,下临深涧。连日来的雷雨,将山体冲刷得更加湿滑松散。民夫们在此开凿拓宽路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号子声在峡谷间回荡,与轰鸣的涧水声交织,气氛紧张而忙碌。
按照迟晏的部署,张虎带着四名最精干、且面孔生疏的心腹衙役,早已换上粗布短打,混进了此段的民夫队伍。他们分散在几处关键施工点,一边埋头干活,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周遭一切。张虎本人则扮作一个经验丰富的石工小头目,在工地上来回巡查指导,目光锐利如鹰。
几日下来,一切如常。暴雨后的工期紧张,民夫们虽疲惫,但在足额工钱和加餐的激励下,倒也无人抱怨。张虎暗中观察,并未发现举止异常或试图接近山体脆弱处、破坏支架的人。
然而,越是平静,张虎心头那根弦绷得越紧。他深知,若闵少峰真要在此处下手,必然极其隐秘,且会选择最出人意料的时机。
这日,午后天空再次阴沉下来,闷雷滚滚,山风带着湿意呼啸而过。工头吆喝着,让大家加快进度,赶在下一场大雨前完成今日的岩石松动和部分碎石清运。
就在这时,张虎注意到,有三个面生的民夫,推着一辆装满碎石和废土的独轮车,摇摇晃晃地朝着一段正在用原木和粗竹支撑的、尚未完全凿开的突出岩壁下方走去。那里是临时堆放弃土的地方,位置偏僻,且上方岩体因连日雨水浸泡,已有细微裂缝。
那三人低着头,脚步却有些虚浮,不似常年干重活的民夫那般沉稳。其中一个瘦高个,推车时左顾右盼,眼神闪烁。张虎心中警铃微作,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同时向附近一名扮作民夫的弟兄使了个眼色。
那三人将车推到岩壁下,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将土石倾倒在指定位置,而是磨磨蹭蹭地开始“清理”车上的东西,动作慢得出奇。瘦高个更是趁人不备,弯腰似乎在检查车轴,手指却悄悄摸向了岩壁支撑结构的底部——那里有几根关键的承重原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一根原木的榫卯连接处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兄弟,这车轴坏了?我来帮你看看。”张虎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后,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上力道却如铁钳。
瘦高个脸色骤变,想挣脱,却发现手腕剧痛,根本动弹不得。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笑道:“没……没事,就是有点卡,我自己弄弄就行……”
“卡了?我力气大,帮你。”张虎手上加力,另一只手已顺势捏住了他藏在袖中的一小截硬物——那是一根特制的、前端带钩的铁钎,显然是用来撬松或破坏木结构用的!
“你!”瘦高个意识到暴露,另一只手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朝张虎刺来!
张虎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一个凶狠的肘击砸在对方肋下!瘦高个闷哼一声,匕首脱手,整个人蜷缩下去。
另外两人见势不妙,丢下独轮车就想跑,却被早已围拢过来的另外四名“民夫”衙役迅疾扑倒,按在地上。
“搜身!检查他们车上的东西!”张虎低喝。
一番搜查,从三人身上和那辆独轮车的夹层中,搜出了更多可疑工具:小巧的凿子、锯子、几包用油纸包裹的、疑似用来快速腐蚀绳索或木头的药粉,还有一小捆浸了油的麻绳。
“大人料事如神,果然有人想在这里制造‘意外’!”一名衙役愤然道。
张虎脸色沉冷,揪起那瘦高个的衣领:“说!谁指使你们的?闵少峰和钱书吏藏在哪儿?”
瘦高个嘴角流血,却咬牙不语,眼中满是桀骜。
“带回去!分开审!”张虎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下令。几人押着三名俘虏,迅速离开工地,绕小路返回县城。
然而,他们刚离开“鹰嘴岩”不到一里,前方树林中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响!紧接着,十余名手持棍棒、柴刀,蒙着面的汉子从两侧林中窜出,挡住了去路,目光不善地盯着张虎一行人。
“把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为首一个蒙面人声音沙哑。
张虎心中一沉,没想到对方还有接应埋伏。自己这边虽有五人,且都是好手,但对方人数占优,又是有备而来,还押着三个俘虏,动起手来难免吃亏,且容易让俘虏趁乱逃脱或被灭口。
“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截官差?”张虎厉声喝道,手已按住了腰间的铁尺。
“官差?穿着民夫衣服的官差?”蒙面人嗤笑,“少废话!放人!”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张虎正盘算如何突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张头儿!我们来了!”只见严书吏亲自带着二十余名衙役,手持铁尺锁链,从后方快速赶到,瞬间形成了反包围。原来,迟晏料到对方可能在途中设伏接应,早已命严书吏带人在几条必经之路上潜伏策应。
蒙面人们见状大惊,没想到官差来得这么快,人数还这么多。